尤其是在这份离婚协议书还是她让法务部的人拟的情况下。

    就程隽礼身上散发出的那种“利润少于十个亿的项目莫来挨老子”的气质,自动就把黎汀这种富二代里的废柴之首排除在交际范围之外。

    黎汀在程隽礼这里基本上属于永久静音的状态,她说什么程隽礼都听不见, 更谈不上拿正眼多看她个一眼半眼的。

    可以说这么些年程隽礼眼里是没有黎汀这个人的。

    最近黎汀开始走进他的视野, 也是因为姜枝提到她的次数过于频繁, 程隽礼才被迫记住了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而且他还知道好像是丁牧影新谈下的未婚妻。

    程隽礼垂眸,面上沉静如水,声音清冽,“她让你给我的?”

    黎汀点了点头,“对,她说必须交到你手上。”

    随后她就牵住了小丁总,“那、那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就要往外走,逃命似的往后撤。

    丁牧影还纳闷,“走那么快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是非之地不宜久留。”黎汀边往外走边看程隽礼的反应。

    直到他的办公室消失在视野里。

    黎汀抚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,“总算是有惊无险,我还以为,我会有去无回呢。”

    小丁总温柔地注视着她,“今天说话含成语量有点高,怎么事儿?开始走文化人儿的路线了?”

    “我一直是个文化人。”黎汀红了红脸。

    小丁总含笑揶揄道,“是吗?但是据我所知,有些人加州大学的学历是靠捐了一栋楼才换来的,你根本没考吧?”

    黎汀瞳孔猛地放大,那一秒震惊到不行,“谁告诉你的!是不是姜枝?我非要”

    “不许冤枉人家,她从来也不是多事的人,是你小妈说的。”小丁总实话实说。

    她小妈?

    这个狐狸精真是阴魂不散,每天霸占着她那个老糊涂了的爸爸不说,还看不得她有个优质男友!

    连这种丢人的事都往外说。

    黎汀懊恼地跺了跺脚,“你干嘛不早说啊?我就不用冒死给姜枝送鸡毛信了,还被她给威胁了。”

    “鸡毛信?”小丁总不解。

    黎汀撅了噘嘴,“你知道档案袋里是什么?是姜枝的离婚协议书。”

    丁牧影后怕地叫了句天,“万幸你拿出来的晚,还一本正经拿了个档案袋装,这要是早拿出来,程隽礼估计连我都要赶出来。”

    而另一头还坐在办公室里的程董事长,盯着桌上这个档案袋看了半天也没打开。

    他心里已经猜到了个七七八八,姜枝总不会让人捎来一封情书。

    程隽礼抽出一支烟点了,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吐着烟圈,凭姜枝慢吞吞的性子,竟然一夜之间就拟好了这些,说两句气话她竟当真了。

    接连点了三根烟以后,程隽礼掸了掸烟灰,才拿过档案袋拆开。

    不出他所料,是一份锃光敞亮的离婚协议书,而且姜枝已经签上了她的名字,她还挺着急。

    程隽礼冷笑着稍微勾了勾唇角,把手上夹着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中,拨开dupont的铂金打火机。

    火苗迅速窜上那三张苍白的纸张,很快就烧得焦黑,程隽礼轻捻指腹,将它丢弃在地上,冷眼看着那份离婚协议燃成灰烬。

    除非他立时三刻就死了,或者将不久于人世间。

    姜枝才有可能摆脱他这个丈夫,否则,她连想都不要去想离婚的事。

    文立就在这个时候闯了进来,他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地板上的残纸,拿出平日里波澜不惊的态度,“董事长。”

    程隽礼面上凝着戾气,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昨天我去问过姜书记了,他说夫人是他的亲生女儿,却不是姜夫人亲生的。”

    程隽礼声线冷淡,“说点我不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文立微微一赧,“是,他还说请董事长对夫人保密,不要让她知道这些事,说她这几年过得够艰难的了,是禁不起知道这些的,也请董事长一定照顾好夫人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自然。”

    程隽礼早就猜到了他岳父的想法,以姜枝素来柔弱的秉性,要是知道自己不是郑婕的女儿,连觉都没法儿好好睡了。

    铺垫到了这里,文立觉得差不多该说出最关键的部分了,他小心地开口,“我还问出了夫人的生母。”

    程隽礼侧目,瞧着他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,心下一动,“总不是何颍吧?”

    文立点头,“董事长英明。”

    虽然程隽礼早有猜疑,却仍然不敢相信这个事实,他沉重地阖上了眼帘。

    姜枝竟会是何颍的女儿,世间的阴差阳错全都发生在他身边,他连还手之力都没有。

    虽说姜枝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何颍生的,也许她永远也不会知道,但凡事无绝对,倘若有一天被她发觉了真相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