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季唯来说,他所能想象到的最浪漫,就是通过这一份又一份的甜点,将他的思念送达。

    “我顺路过来,就捎上了,还不赶快打开,给我瞧瞧。”游远手里提着一个小盒子,搬了张凳子坐到柳意绵桌前,看着他起哄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柳意绵日日都会收到一盒打着丝带的精美糕点。

    最初的时候,关于这一点,某些看不惯的学子,还颇有微言。可随着日子的推移,这份来自另一个镇子,风雨无阻送到柳意绵手中的点心,征服了他们每个人……的舌头。

    柳意绵很慷慨,总会将东西与众人分享。

    久而久之,大家就开始跟着期待起了每天同一时间,这份小小的意外之喜。

    今天会是什么?

    除了季唯,没人知道。

    柳意绵打开盒子,一张纸片散落在地上,他弯腰捡起来,上面写了一行弯弯曲曲的字符,并一行纤细规整的小楷。

    y tiraisu boy,would u take away?

    我心爱的男孩,你愿带我走吗

    有人伸着手想要看纸片,柳意绵反手藏到身后。等有人嗤笑着,说肯定是情人写的密语时,柳意绵才涨红着脸,间纸片藏到胸口,紧紧贴在胸口的位置,努力将眼睛移到了盒子上。

    盒子里头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小蛋糕。

    最顶上撒了一层黑色粉末,用奶油勾勒了心形图案,层层叠加的奶油与充分浸泡了酒液的手指饼干交织在一起,甜蜜的如同那个初秋的午后。

    众人都在兴奋地催促柳意绵,可他看着那漂亮精致的小蛋糕,却隐秘的生出了几分独占的心思。胸口充盈的感觉,让他的勇气大到了连他自己都吃惊的地步。

    直到他看到了游远吃惊地眼神,柳意绵才后知后觉地发现,原来他已经说出口了。

    “现在我倒真好奇那张纸上写了些什么了。”游远摸着下巴笑了笑,“你真该庆幸在这的是我们,而不是林泰了。”

    否则以林泰的性子,说什么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的。

    “是啊,我都有些嫉妒了,游远兄,过了年我就十七了,是不是该找媳妇儿了?”依靠在桌上的另外一个圆脸学子,有些惆怅地叹气。

    “找了媳妇,她也不一定能有人家这本事,变着花样做吃的,月余没个重样!”

    “噢,不管怎么说,有了媳妇就有人疼了,哪像我们——”游远拖长了尾调,慢条斯理道。

    柳意绵的脸颊越来越红,可即便是如此,他也还是坚定地将小蛋糕盖了起来,抱着蛋糕盒站起身,窘迫地寻了个借口落荒而逃。

    “看看,看看,跑的好像我们会去抢似的。”

    “哎哟还真别说,怪想吃的。”

    “想成家了……”

    圆脸学子趴在桌上,下巴垫着胳膊,脸上流露出某种或许可以称之为向往的柔软神色,直到被游远一巴掌拍醒。

    “还做梦呢,起来吃饭了!”

    圆脸的少年瞪了游远一眼,恹恹地起身,“你这不解风情的木头,怪不得你都十八了,还是个……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游远已龇牙咧嘴地掐着他脖子,把人拽跑了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啊啊啊啊啊!提拉米苏这该死的浪漫【西子捧心

    第119章

    到了冬天来临时, 柳意绵在书院就已待满了三个月。

    与他初来乍到时, 备受众人冷落大有不同。

    他年纪小,模样好, 脾气又温柔,再加上大方,时常分些零嘴和人交好, 久而久之,大家互相熟悉起来,在这书院里头,再没几个能讨厌的起他来。

    再加上有山长亲自教导柳意绵, 他本人又勤恳争气,再付出了他人三倍的努力后,终于以后天薄弱根基, 在一个多月的反复磨炼之下,跟上了众人的进度。

    但若只以此为目标,他也只能无缘于县试。

    柳意绵踏入学海, 只不过半年。可好在他聪慧, 能举一反三。每日又只针对性的苦读县试数目,在讲学及山长的授课之后, 还挑灯读到亥时过半,就在这短短时间内,已做到将数目烂熟于胸。

    这等毅力,就连素来勤奋苦学的文宣,都自愧不如, 时常感慨,若是柳意绵考不上秀才,真真儿叫老天无眼了。

    不过许是柳意绵还在长身子,又或是累得很了,平日里也没少吃东西,可人就只眼看着抽条长个儿了,就是不长肉。

    每回季唯抽空来书院看他时,见他巴掌大的小脸,都是一阵心疼。怕他节俭舍不得,就给了不少银钱放在林泰处,让他们平时逮着人就出去下馆子,多给叫点鱼肉荤腥,好好给他补身子。

    林泰严格遵照季唯的嘱咐,每隔一日,都拉着柳意绵上街。可不知是否换季的缘由,柳意绵总没什么胃口,鱼还好些,肉却稍嫌油腻,总不肯多吃几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