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珂低眸看着她。

    他是真的喝多了。

    在看到江叙一开始要帮她挡酒,用公筷替她夹菜时,他只能靠不断举杯的动作掩盖脸上愤怒的神情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他突然低哑出声。

    顾筱之这才抬眼看他,眼睫毛忽闪忽闪,像震颤的蝶翅。

    仿佛在问,对不起什么?

    “你再等等我好不好?”

    沉珂失落低哑地喃喃,“不要看别人。”

    顾筱之凝视着他黯淡的双眼。

    这是重逢后她第一次这样认真看他。

    离得这样近才发现他眼角处也有一块新疤,很小,不仔细的话发现不了。

    就在她最爱的那颗泪痣上方一点点,差点划破它。

    他身上多了好多疤。

    她草草发现两处,在她现在没法查看的地方呢?

    顾筱之抬手温柔拂过,沉珂身体一震。

    猛然抬起失去焦点的双眼看她,虚垂在身侧的右臂立刻将她揽进怀里,紧紧地,恨不得要将她按进身体骨血里那般用力。

    “顾筱之。”

    他低喃她的名字,满是怅惘,“顾筱之。”

    他在她面前喊她时从来都是连名带姓的,就喜欢这样喊她。而且每个吐字一定要很清晰。

    她觉得奇怪,却也没问过原因。

    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。

    顾筱之拍拍他的后背,“睡觉去吧。”

    沉珂不动。

    仗着自己喝多了就是不动。

    顾筱之只好将他扶到套房的次卧。

    到床边后,用了点力才将人从身上剥下去。

    来回耽误了好一会儿。

    当沉珂砸到床上时强撑的意识终于消散,他震惊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此时他已经很醉了,没一会儿意识重新模糊起来,隐约记起自己在酒店,双手立刻攥住腰带。

    “不许碰我……”

    他醉意醺然,“不然她该生气了。”

    顾筱之目光落在他身上已经全是褶皱的白衬衫上,静立半晌转身轻轻阖上房门。

    背靠着门板站好一会儿才回到主卧,关上门。

    又是一夜荒唐的梦。

    可能是昨天跟他距离有些近反映到梦里,她似乎都感觉到被东西硌住。

    顾筱之起身,走进主卧的卫生间浴室。

    站在花洒下,想了想将温度往右边调低了一些。

    等她收拾妥当打开主卧房门,就看到次卧床铺已经收拾平整,干净到没有人睡过的痕迹。

    顾筱之收回目光,平静下楼去餐厅吃早餐。

    路过隔壁紧闭的房门时脚步未停。

    昨天听度假村的总经理说这的大厨是他们重金从米其林餐厅挖来的,中餐西餐各有特色,尤其是小点心做的更是一绝。

    顾筱之很期待。

    到达餐厅,顾筱之拿着自助餐盘夹了些青菜,又盛了炒面。

    说起来奇怪,她总觉得酒店的炒饭和炒面做的都很好吃。

    路过饮料吧台时又接了一杯橙汁。

    环视一圈餐台,觉得暂时这些就可以,转身准备寻找位置时,抬头一望,顾筱之难得愣住。

    沉珂和江叙居然坐在一起。

    两人正坐在靠窗户的位置上,一同向她招手。

    沉珂已经换了一身干净体面的衣服。

    顾筱之脚步微顿一瞬,向那边走过去。

    沉珂在她走近后默默移到内侧的位置,将自己的餐盘也挪开,将他刚刚坐着的位置空给她。

    江叙更直接,拍了拍旁边的位置,“学妹,坐这。”

    沉珂立刻拆台:“那边空调直吹,会着凉,坐这边吧。”

    江叙没想到这一茬,回头看了一眼立式空调,立刻招呼服务员,“麻烦调一下温度,有点凉。”

    顾筱之:“……”

    两个男人互不示弱。

    气氛紧绷。

    顾筱之想了想,在江叙旁边的位置坐下。

    沉珂默默垂眼,攥紧银叉。

    其他人不知道顾筱之和沉珂过去的关系,可江叙不同。

    江叙算是当初他们的旁观者,不然那时沉珂也不会拜托江叙照顾她。

    沉珂没想到江叙居然是个狼子野心的狗东西。

    现在顾筱之又一而再再而三地站在江叙那边。

    早饭吃得压抑。

    周围开始有人坐下,三个人谁都没说话。

    吃完早饭后,工作正式开始。

    度假村的总经理谨遵沉珂安排,将度假村最好的会议室挪出来给他们使用。

    按理说在商议后甲方就会离开,但沉珂带着的人都没走。

    就坐在他们对面,但也没干扰他们,而是处理自己的工作。

    裴正卿虽然略有疑惑,但这本身也无所谓,想想就抛到脑后。

    一上午很快过去,顾筱之全情投入,对对面扫过来的视线浑然不觉。

    到中午用餐时间,裴正卿有事,司机来接他先行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