恍惚间, 沉珂好像在这人脸上看到了?沉正雄,令他作呕。

    不过沉珂半点?没表现出来, 依旧是礼貌得体的青年才俊,对待伴侣家长的恭敬谨慎,“姑姑姑父突然有事,恰好中午,您吃饭了?吗?我?请您吃午饭吧?”

    看着眼前这俊朗年轻人,顾方行又瞥过冷脸站在别?墅门口的傅焰,冷哼一声?,“好!给你这个机会。”

    豁然转身朝自己?豪车走去,沉珂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临上车前,沉珂看眼傅焰。

    傅焰面无表情?看黑色宾利消失在视野中,下意识捻动手指。

    思忖片刻,拿出手机给顾筱之发?信息。

    当初爷爷奶奶给母亲和舅舅取名取自丹阳顾方,笃行君子。

    母亲做到了?,可舅舅可差十万八千里。

    傅焰不大放心,此时他还没意识到他已经把沉珂纳入自己?人的范畴里。

    顾筱之对怀城发?生的事情?一无所知。

    疾驰的高铁,她正在开视频会议。

    裴正卿知道她信号不好,只让她听,没让她发?言。

    她手机给电脑开热点?,一时也没看手机。

    等抵达滨城,下高铁后是江叙来接她回律所,到律所之后直接进会议室。

    等会议结束后已华灯初上,组里几个人从会议室出来时神情?都不大好。

    突然接了?个紧急的项目不说,还是别?人不要?的。

    所里新来一个高级合伙人,挺强势。而且听老大的意思,以后他们的项目要?分?给别?的组。

    这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,蛋糕一共就那么大。

    再?来人分?……

    出来时刘湫湫碰到顾筱之肩膀,都没心思瞪她了?。

    现实就是这样,如果组都没了?,什?么项目,什?么升职还有什?么可计较的。

    大家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。

    就像灰姑娘的华服马车在凌晨十二?点?后就会消失一样,离开顾丹阳后,顾筱之又变回那个囊中羞涩的上班族。

    她疲惫地坐在黑色办公椅上发?呆,今天只在姑姑那吃了?早饭就没再?吃饭,赶路和铺天盖地的工作抽走她最后一点?精气神。

    她已经习惯了?,缓缓就好。

    现在已经比前两年好,前两年大多时要?工作到凌晨两三点?,有时还会熬大夜。

    她像蚂蚁一样不知疲惫地往巢穴滚动食物。

    疲惫像蒸汽一样蒸腾着她,等五分?钟后,刘湫湫和夏朗拎着电脑先后离开,她才收回目光,从裤袋里摸出手机。

    她工作时手机常年静音,反正无人记挂。

    “累了??”

    江叙走过来,手扶着她的隔板,看看时间,“一起去吃宵夜?”

    “听初蕾说后街新开了?一家火锅。”

    “不了?”,

    顾筱之摇头,指指地上的行李。

    江叙了?然点?头。

    往前走了?两步,又回头。

    顾筱之正低头看手机,不知看到什?么,沉寂的表情?瞬间鲜活起来。

    像疲惫的人偶被?灌入灵魂。

    谁的信息?

    沉珂吗?

    他想问沉珂这两天是不是跟她在一起?

    那天她请假离开后,第二?天沉珂也消失了?。

    江叙有种浓烈的无力感。

    好像他们之间有坚不可摧的钢链,他劈不开,弄不折。

    猛烈的颓然,他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可惜江叙猜错了?。

    手机屏幕上是傅焰的信息。

    但与沉珂密切相关。

    傅焰只发?了?一张监控截图。

    连句话都没说。

    两道模糊的身影,第一眼认出沉珂。

    而在他对面的人,顾筱之仔细辨别?,才认出来。

    看清后,顾筱之腾地起身,握着手机往露台走。

    露台对面的办公室一片漆黑。

    她确定四下无人后才放大图片,然后面无表情?地盯着屏幕许久。

    没有犹豫,她立刻登录许久没上过的app。

    下一秒她的星星在地图上出现,她盯着另一颗星星的位置,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他现在在滨城,所在的位置化成灰她都认得。

    虽然位置无法化成灰。

    想了?想,她拨通沉珂的电话。

    他两年前的电话。

    这是两年多来,她第一次按下这串号码。

    即使不在通讯录里,但已经印在她脑海中。

    漫长的等候音。

    嘟嘟。

    几十秒后,在自动挂断之前,对面终于?接起来。

    “喂?”

    他的嗓音低沉又有些漂浮。

    顾筱之眉眼凛然:“你喝酒了??”

    沉珂低低笑出声?,“嗯。”

    像浓醇的酒,无声?散发?诱人的气息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好像很热闹,依稀能听到顾方行醉酒叫喊。

    顾筱之对这声?音太熟悉了?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