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筱之没动,沉珂干脆将筷子塞进她手里?,哄她,“家里?没有米饭,做不了炒饭。火锅面你不是也很爱吃吗,今晚先对付一下。”

    沉珂做饭手艺很好,顾筱之最爱吃他做的炒饭,其次是炒面,然后?就?是火锅面。

    曾经顾筱之笑?着称赞沉珂是碳水大王。

    沉珂做的碳水味道都好到?爆,好到?即使顾筱之减肥都割舍不下。

    他想到?这,顾筱之也是。

    她垂眼?看着热气腾腾的火锅面,握紧筷子拨弄上面被他特地煎过的午餐肉和牛肉卷。

    “好久没吃过了。”

    她突然低声?说,“不知道味道是不是还跟之前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你尝尝看手艺有没有下降。”

    沉珂想笑?,下一瞬眉间又?浮起苦涩。

    “我也两年没有做过了。”

    趁她低头,他不着痕迹按住胃。

    今天在顾家喝了不少?酒,真不舒服。

    清俊的脸此时在餐厅灯下显得格外苍白。

    “你不吃吗?”

    她抬头问他。

    在她看过来那?刻,沉珂立刻放下手,摇头,笑?着说,“今天吃的很饱,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顾筱之定定看他两秒,没再劝。

    低头一点点将面送进嘴里?,细细咀嚼。

    她没问今天他去顾家怎么样,他也没说。

    他们两个好像有股默契,互相隐瞒对方的默契。

    顾筱之心里?升起一股淡淡的惆怅。

    大概,不合适就?是不合适吧。

    餐厅温暖的灯光洒在她身上,将她脸上那?层可爱的绒毛打上光芒。

    沉珂觉得这两年支撑自己的梦境终于成真。

    他想笑?,又?觉苦涩。

    旋即想到?今天在顾家的所看所闻,眼?底笑?意淡去。

    不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,她默默吃了多少?苦。

    既然她不说,总有不说的道理,他不想戳她的伤疤。

    一碗面很快吃完,有股静谧的温馨。

    像温柔的丈夫照顾晚归而来的妻子。

    别的不说,一碗热面下肚,顾筱之觉得好受多了。

    抬眼?抓住他眼?里?没来得及掩藏的疲惫。

    顾筱之端碗站起来,被他拦住,“去哪?”

    “去刷碗。”

    沉珂夺过碗:“放这。”

    掀起眼?皮看她:“一会儿?我洗。”

    静默。

    “那?我先回去了,谢谢你的面。”

    沉珂想留她,可胃骤然疼起来,他只好起身,沉默地送她到?门口。

    鞋柜上的铃铛清脆响起,直到?隔壁门关?上,还在隐隐晃动。

    沉珂立在玄关?那?半晌没动,半张惨白的俊脸隐于黑暗。

    在听不到?隔壁的声?音之后?,沉珂立刻去卫生?间,转身将门紧紧合上。

    然后?弯腰站在马桶前,几乎要把胃里?所有东西?都吐出来。

    可惜没别的,只有酒。

    疲惫无力地坐在地上,后?背冷汗沁湿衬衫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他缓过来点力气,艰难站起来走到?洗手池前,扶住大理石台面。

    面无表情看着镜中面色苍白,眼?白全是血丝的狼狈男人。

    冷厉,眼?底全是阴鸷。

    打开冷水阀,捧水,将脸埋进去。

    胃抽痛,额头冷汗隐于水里?。

    半晌后?他缓缓抬头,又?看向镜中人。

    慢慢地,他将唇角弯出一道她喜爱的弧度。

    用尽最后?力气,沉珂将自己摔到?与隔壁一墙之隔的次卧床上。

    听着那?边隐隐的响动,抬臂遮在眼?前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?,有水珠溢出,顺着脸颊又?消失在他的衣袖布料里?。

    等到?后?半夜,还是没忍住。

    怕吵到?她,沉珂让刘助理在楼下等。

    一上车刘助理看到?沉总疼痛难耐的神情,瞬间了然,踩下油门就?往滨大附属医院的急诊冲。

    还差一个红绿灯,刘助理提前打通一个电话。

    进入医院后?,一阵忙碌。

    套间病房里?。

    年轻医生?面色不善,瞪着沉珂,“我跟没跟你说过,你再吐几次,就?没命了?”

    沉珂垂着头,看不清神色,“今天不喝不行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就?不喝不行?”

    医生?气的将矿泉水瓶往他身上一砸,“你气死我得了!”

    说罢转身离开,走时还狠狠瞪了刘助理一眼?。

    “不是让你看着他吗?”

    刘助理怂如鹌鹑,不敢应声?。

    沉珂靠在病床上,“你去休息吧。”

    刘助理点头,“我就?在外面,有事您随时喊我。”

    沉珂拿出手机,找到?她的对话框,设成置顶。

    然后?点进去。

    在这寂静的夜里?,这熟悉的病房,好像回到?与她分别的那?两年,他有许多话想对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