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珂目光沉静:“我看看你受没受伤。”

    顾筱之复杂:“这有什么可受伤的?”

    又没那样,只是这样。

    沉珂低眸,嗓音微哑,“那时我不小心?咬了?你一口,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沉珂坚持。

    顾筱之不让。

    开玩笑,第一次出乎意料就?算了?。现在明明有前车之鉴她要再重蹈覆辙,那还要不要面子了??

    顾筱之捂住毯子,坚决不肯让步。

    沉珂无奈,只好弯腰抱起?她。

    “你干嘛?”

    “抱你回床上休息。”

    走动?间,松垮的浴巾扣终于不堪重负,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沉珂瞥一眼,跨过去?。

    将她放在床上,顾筱之转身背对?他。

    沉珂也不恼,自顾自躺在她身旁。

    自然的好像这就?是他家。

    他在她身边躺下?,将她拽到怀里?,让她枕着自己手臂。同时扯过她的毯子盖住腰腹。

    又继续低声问,“我的面试成绩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我再试一次?”

    “……还行。”

    “还行?只是还行啊?那我还得努力。”

    作势往前,顾筱之连忙回手按住他。

    仓皇之下?,按的不是地方。

    她感受到浑厚低沉的力量,僵住。

    他低低笑了?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沉珂俯首吻住她额头,“好了?,别想找男大学?生的事了?。”

    微顿,“我会更努力的。”

    说着侧身将她紧紧抱在怀里?。

    静默。

    只有彼此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顾筱之心?里?很乱,不知道?怎么突然发展到现在这样?

    甚至她觉得,从他重新出现开始,他们?每一步发展都在她意料之外。

    趁她睡着,他悄悄瞧了?。

    双眼在黑夜里?仿佛闪着狼光。

    从这晚开始,沉珂光明正大登堂入室。

    每次顾筱之赶他时,他也不说什么,只是把她往浴室里?拉。

    后来她都快形成条件反射,一听到浴室二字就?觉得腰酸。

    她简直无法直视沉珂。

    于是在这晚下?班后,梁初蕾找她喝酒,她欣然答应。

    梁初蕾带她去?了?常去?的酒吧,梁初蕾在那二楼有个?包厢。

    说是她的,其实是她哥的。

    她哥常在这跟朋友喝酒或者应酬。

    不过最近她哥不在滨城,要不然她也不敢来。

    一进包厢,梁初蕾就?让酒保上了?几杯酒,没等顾筱之坐好,她已经一口气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活脱脱是在借酒消愁。

    喝完趴在冰凉的石桌上,又让酒保继续上酒。

    喝了?十杯,然后趴在桌上。

    顾筱之只能陪着她,可片刻后见她肩膀颤抖,觉得不对?劲,绕到另一边才发现梁初蕾正在无声哭泣。

    梁初蕾热情明艳,每天?都很快乐。

    即使工作再忙,她也会在吐槽后再给自己打气。

    顾筱之见过她疲惫,但从来没见过她气馁,没见过她难过,更没见过她哭。

    梁初蕾是她遇见的,最有力量的人。

    像在沙漠里?都会热情绽放的千岁兰。

    所以梁初蕾算是她的第一个?朋友,因为她很羡慕,也很憧憬梁初蕾的这份力量。

    这时顾筱之却忘记了?千岁兰的另一个?特点?——它一生固定不动?,如果移栽,等待它的就?是死亡。

    “到底怎么了??”

    顾筱之有点?着急。

    此时梁初蕾已经彻底醉了?。

    终于吐露出深埋心?底的秘密。

    她侧过脸看向顾筱之,眼泪无声落下?,从眼角,沿着脸颊落在她手背上,又从手背滑落,已经积成一处小水洼。

    满目荒芜,“之之,他要结婚了?。”

    “谁要结婚?”

    顾筱之拧眉。

    她从没听梁初蕾说过喜欢谁,也没对?哪个?异性有过好感。

    这突然要结婚的人是谁?

    还让她这么伤心?。

    “他要结婚了?。”

    梁初蕾陷在自己漆黑的世界里?,听不到顾筱之的问题,她一遍遍重复着,他要结婚了?。

    过一会儿又说,“他听爸爸妈妈话准备相亲了?,他要结婚了?。”

    “之前他一直坚持不相亲,这次答应了?,他答应了?。”

    “他答应就?会做到的,我哪里?不好,为什么不要我呢。”

    “他要结婚了?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不要我了?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再也没有家了?。”

    每一声,如泣如诉。

    似含血泪。

    “那你也去?找别人,不好吗?”

    “不是的之之”,

    梁初蕾将自己埋起?来,声音闷闷的,“他就?是我在这个?世界上的锚,如果没有他,我想象不到要怎么办。”

    听到锚这个?字,顾筱之沉默了?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