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憋了许久,才憋出一个蹩脚的理由:“今天在瀑布那里,我玩得很开心,所以做了奶茶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晏沉渊看着她,也不拆穿她的谎话。

    小姑娘嘴皮子厉害但心思软,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。

    喝了口奶茶,晏沉渊望着这一池莲花,他暗想着,那些人倒也没说错,这大乾的国运,就是打自己这儿坏掉的。

    而且,会一直坏下去。

    “池南音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奶茶味道不错。”

    “你喜欢就好啦!”

    她得了表扬很开心,扬着小脸俏生生地瞧着晏沉渊,眼中有欢喜的笑意。

    晏沉渊看得心头软,多问了句:“今日我凶了你,你不生气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大哥你是不是在逗我?我敢生你的气吗!

    “不许说谎。”晏沉渊看她表情,就知道她在脑内骂人。

    池南音对了对手指,小声说:“一开始有一点生气的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呢?”

    “不气了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又没多大个事儿,干嘛一直生气?”

    晏沉渊笑望着她,小姑娘不记隔夜仇,是好事。

    但晏沉渊很生气,而他生气,总有人要倒霉。

    深夜,展危一脚踹飞了池澈。

    池澈在地上翻滚几圈,吐出来的血洒了一地,狠狠地擦了一下嘴角,他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对着晏沉渊:“国师,弟子知错!”

    晏沉渊眼神冰冷,漠然地扫过池澈身上,不再复当初对池澈的平和态度。

    他坐在椅子里轻捻着佛钏上的穗子流苏,声音不重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温度:“你知错?”

    池澈以额触地,紧紧地闭着眼睛颤抖着声音:“弟子不该在今日冲撞国师!”

    晏沉渊冷嗤一声,闭目懒得跟这等自作聪明的蠢货多话。

    展危上前对池澈道:“池公子,你是否觉得,以你之智,已凌驾于国师之上?”

    “池澈不敢!”

    “你不敢?”展危冷笑,“池小公子这些日子着实辛苦,引得二皇子为你铲除了大皇子这个劲敌,又故意引二皇子前来与国师的软轿相撞,欲借国师之手再为你除掉二皇子。你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好,就是不知,你有没有命消受这等好福气?”

    “池澈绝无此想,今日之事只是巧合!”池澈咬紧了牙关,断不敢承认。

    展危笑了下,道:“巧合吗?你今日未料及之事,不过是在国师轿中看到了池姑娘罢了。也对,若不是你惊了池姑娘,国师今夜又岂会来此与你废话?”

    池澈不敢再开口。

    展危继续道:“池公子你当记着,国师并不把你这种人当人看,再有下次,池公子便早些为自己寻副好棺材吧。”

    “弟子谨记!”池澈深深叩首,再未抬头。

    展危有些厌烦地看了池澈一眼,这些人的那点小把戏玩了也就玩了,居然还敢玩到国师眼皮子底下,真是不知死活!

    搞得国师上火还凶了池姑娘一句,瞧把人池姑娘吓成什么样儿了,简直该死!

    回去的路上,晏沉渊坐在轿子里支着额头,已经懒得想池澈他们的那点小把戏了。

    可他却反复地想,今日招了小姑娘生气,她又送了自己一杯奶茶,自己该送点什么给她呢?

    想来想去也想不到,他便掀开帘子问展危:“你说,她喜欢什么?”

    展危一怔:“小,小人不知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你有何用?”

    展危:……

    大人,她喜欢她长姐,喜欢出府,喜欢自由,这事儿我能说吗?说了你会给吗?大人你这是在找茬啊!

    展危觉得自己失宠了。

    晏沉渊略一沉吟:“她好像挺喜欢那些花花草草的,府上花太少了,你今夜弄些好看的花草进府。”

    展危:……

    得嘞,今儿一晚上又别想睡了。

    池南音的确是喜欢那些花花草草的,看着多喜人呀,朝气蓬勃的,一看就觉得人生美好,日子光明。

    她跟黑猫在新挪进来的花圃里扑蝶嬉戏,笑靥胜花娇。

    在国师府常年谨小慎微的下人们都因着她的笑声而感到舒心,这样的景儿,他们以前可想都不敢想,池姑娘真是个可人儿呀。

    晏沉渊远远地看着,也觉得心情好。

    又三日,池南音盼星星盼月亮地盼到了出府日。

    坐在茶楼雅间里,池惜歌拉着池南音的手连声感叹:“幸好你那日没来找我,不然我还真顾不上你。”

    池南音将憋在心底整整三日的疑团赶紧问出来:“姐,小八是怎么回事呀?”

    池惜歌怜她妹妹是个小笨笨,便尽量用最浅显易懂的字句,向池南音解释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阴谋。

    大皇子顾某某一直视二皇子顾凌羽为东宫之争的劲敌,而顾凌羽又一向与瑞亲王交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