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想,这次自己戴着玉骨珠当护身符呢,一键报警爱屁屁相当好用,不慌,稳住!

    池南音低头撸着猫儿,跟阿雾说一些有的没的闲话缓解着不安感。

    “卧槽!!!”突然阿雾一声尖叫,全身的白毛又炸开。

    “干嘛呀你!见鬼了啊!”池南音被它的尖叫声吓到了。

    “就是见鬼了啊!!!”阿雾敢保证,刚才它绝对看到了什么东西自池南音身后一掠而过!

    那不是鬼是什么!

    池南音被之前“鬼打墙”的事儿搞出心理阴影了,面积还挺大,听到阿雾这么说,她咽了咽口水,抱着猫儿站起来,转身望着半空,半空中鬼都没一个。

    她把阿雾收进怀里,骂道:“你别吓我啊,你要是敢吓我,我就把你炖了喂猫!”

    “你能不能先把姓阉的召唤回来,卧槽好可怕!”阿雾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池南音刚要抬步躲进屋中去,就看到手腕上的玉骨珠剧烈颤动起来,似要挣脱出去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假如池南音有上帝视角,她会看到,她与晏沉渊一同去过的那些江河湖海,名山大川,那些风水宝地,有九道金光,冲天而起。

    或是击穿岩壁,或是挣出深谷,或是碎裂厚雪,或是破开巨浪。

    他们直插云宵,似要连通天地,有幸见此神迹者,莫不灵魂发颤,匍匐跪倒。

    以酽寒泉为例,那一汪祖母绿色的,不起丝毫涟漪如镜面般的潭水,今夜潭中水竭,金龙出世,咆哮天地!

    他们是天地之灵气,是气运之具像,是被晏氏一族拘禁了三百五十余年的龙脉!

    今日脱印而出,他们要杀了晏族之人报此滔天血恨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长老院。

    明宣帝等人怀着感恩的心站在台阶上,望着台阶之上血池之侧的晏沉渊。

    晏沉渊靠在轮椅里,轻轻地捏着佛钏,又取了佛钏上的流苏放进怀中贴身收好。

    他的佛钏十三颗玉骨珠分立,绿芒交织,形成一个奇怪的图案,浮在他身前。

    那九道金光冲天起时,玉骨珠绿芒也大作,将晏沉渊包裹其中。

    他想了想池南音俏生生的小脸,轻笑着阖上双眼。

    眉间竖纹如血痕,唇畔浅笑含慈悲,他如佛如仙,似圣似神,独不似凡人。

    血池中的那方魂契浮出血水表面,立在他跟前。

    晏沉渊伸出修长手指,探入魂契中。

    魂契如水,荡开一圈涟漪。

    浩浩汤汤,慈悯如梵音的古老咒语,回荡在长老院中——

    “献吾之骨,降天定地,献吾之血,饲魂养契,献吾之灵,祭祖祀神。诸世万物,得吾号令,大乾龙脉,定!”

    天地崩色,海覆山倾。

    林中兽逃散,海中鲸潜底,山间月黯去,银河星倒转!

    那伏藏于深深山脉之下的冤魂啊,发出撼动山岳的悲惨哀啼。

    那静守于皑皑厚雪之下的白骨啊,喊出不甘为囚的凄厉尖啸。

    那盘桓于幽幽峡谷之下的咒怨啊,吼出同归于尽的绝望嘶鸣。

    九道金光冲天起,破厚土,出人世,上云宵,啸苍穹,欲与晏沉渊,玉石俱焚!

    晏沉渊面色慈寂,眉心红痕如活血缓缓流动。

    他睁眼,眼中似有浩瀚天地,眼中似,空无一物。

    只是他的口中不断地溢出着殷红刺眼的鲜血,他探入魂契的手指皮肤寸寸龟裂。

    “归!”蓦然地,他厉喝一声!

    只是被拘了整整三百五十余年的天地灵气,岂甘再度沦为阶下之囚?

    他们垂死挣扎,要挣出晏沉渊的掌控,电闪雷鸣间,天地变色。

    血池开始翻涌,血池底下的石板破开,鲜血倒灌进地下,浸透了如山白骨。

    祀岳渊。

    祀岳渊底下传来令地动山摇的咆哮,有道血光直冲而上,似要逃离!

    晏沉渊抬掌,拘来血光握于掌心,引了佛钏绿芒将其擒住!

    血光在绿芒间剧烈挣扎,知道无法逃脱后,发出震碎穹顶的怒吼咆哮!

    长老院穹顶上那十方神王图坍塌崩裂,巨石掉落,飞砂转岩。

    残壁断垣间,可见上方,正是王宫金殿。

    金殿穹顶上的五爪金龙,龙目睁眼,凛凛天威,正对着祀岳渊,逼视着那道血光。

    天地间九道金光,齐来此处来。

    只不过它们不是前来臣服,它们,逼往国师府!

    逼往池南音!

    它们知道,晏沉渊并非废人。

    它们知道,只要晏沉渊改变心意,这世上还会再有晏氏一脉生生不息地传承下去!

    它们知道,唯有杀了池南音,才能得到最最彻底地解脱和自由!

    “尔敢!”

    晏沉渊冷声怒喝,凌空跃起,一掌碎了金殿穹顶,悬于月下。

    他背后血光大作,朱赤一片,映红了半边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