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说的也是……”

    话还未说完,就被人打断了。

    “那就多谢凌公子了,我这就去借一把锄头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这衣裳,怕是沾不得泥泞。”

    “瞧公子的身量,若不介意,就穿霍大哥的旧衣吧。若是穿着不惯,套在外边也行。”

    “这倒是个好主意,可我,不会种田开荒啊。”

    “这都是力气活儿,不费脑子,瞧一眼便知晓该怎么做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好吧。”

    闻言,叶宁还有些奇怪,她以为这位贵公子一定会找借口推脱,没想到真的就这样应下来了。此时她虽然疑惑,却没有未卜先知的能耐,于是带着凌浩一同去了地里,而结果自然是——后悔。

    这哪是帮忙呀,这是找揍呢。

    他们好不容易翻动泥土,把田基搭起来了,他却要把田基锄掉,要不是发现的早,他们这两日的功夫就白费了。

    “慢着!”

    凌浩抬头,依旧是朗月清风的俊俏模样,即使身上穿着旧衣,沾着泥巴,瞧着还是不像一个农家汉子,倒像是不慎步入田地泥泞之中的贵公子。

    “是我错了。”

    叶宁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凌公子是远道而来的客人,岂有让客人干活儿的道理,况且凌公子一瞧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,怕是干不来这田地的活儿,弄伤了可就不好了。要不,凌公子还是回去歇着吧,眼下日头越来越毒辣,只怕这一身细嫩要被晒伤的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如此,那我便不客气了,先回去了。若是姑娘还有什么事儿,只管来唤我一声。如今我在霍家住着吃着,也该出一份力才是。”

    叶宁已经不想看见他了,挥了挥手,见他站直了走到边儿上,慢慢走远,这才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待到了黄昏日落时,腰腿酸痛的受不了的叶宁和叶兆安两人慢慢走了回去,眼见推开门,没见着人,还以为这人觉着无趣走掉了,谁知还未走进屋里,就见凌浩端着饭菜从灶房钻出来。

    “这是?”

    家里本来就没有什么白米面儿,也没有猪肉,这肉和白米饭是怎么回事?

    “姑娘说得对,这霍家本就贫寒,如今家里没有粮食了,我也该尽一份力,今日便不问自取,入山打猎了,只是今日运气不怎么样,只抓到了几只野鸡和一只野兔,留了一些自己吃,剩下的便换了一些粮食回来。”

    叶家姐弟俩还是有些懵。

    即使是猎户也不会这样“奢侈”吧,竟然天天吃白米饭和肉菜,若是猎到了猎物,还是该换银子,至于吃的,能够吃饱就不容易了。猎户不缺肉吃,但霍连城在时叶宁没有嫁过来,也没体验过有肉吃没菜吃是什么感受。

    姐弟俩都很少吃肉也很少吃白米饭,这会儿瞧着凌浩的意思,竟然是每日都要吃白米饭要吃肉的。

    “姑娘还未歇息?”

    夜色下,清风中,站立在院子的身影轻笑一声,回过身来,定定的瞧着穿戴整齐立在廊下的女子。

    “公子倒是颇有雅致。”

    凌浩眉梢微动,倒是没回应。

    “公子怎会认识霍连城?”

    “打猎时,偶然识得。”

    “萍水相逢之人多得是,公子倒是用心了。”

    叶宁咬着“用心”二字,显然是不大相信这般说辞。

    “既然如今霍公子回不来了,姑娘一人在此,某也是不放心,若姑娘愿意,可与我一同离去。不论将来如何,也会保姑娘一世荣华。”

    凌浩唇边的笑意淡了几分,反而不显得轻佻和虚假,多了几分真心实意。

    “公子好意,心领了。”

    “姑娘既然猜出我出身大家,不再想一下?你一个人孤苦伶仃,即使有娘家人照应,只怕日子也是过得艰难。”

    “荣华富贵岂是轻易可享的?富贵人家自然吃穿不愁,可吃穿不愁是非却更多,我不愿做了靶子,也不想每日与人纠缠争斗。”

    “我后院无人。”

    “以后自然会有。”

    “姑娘这是心意已决了?”

    “自然。”

    “这倒是可惜了。”

    难得遇到一个有趣的女子,不管这份趣味能够维持多久,只要能让他觉得有趣,收下又何妨,晋亲王府的世子的后院,即使是小小通房,也比很多人家的当家夫人更尊贵。若她愿意,他自然能够保住她一生富贵,衣食无忧。

    “既然如此,这便当做是这些日子以来打扰贵府的赔礼了。”

    言罢,便有人将昏睡不醒的霍连城送到了屋里。

    叶宁当下大惊,却极力克制自己的神态,不让自己表现太过。

    “这些银子,才是赔礼,至于里边那个,不过是顺道送回来,全凭姑娘做主。”

    凌浩笑着,率着一众侍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个小山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