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鹏飞勒住坐骑,低喝道,

    “案犯陆沉,我等依据修行铁律传召于你,你居然敢当街拒捕?!”

    话虽如此,他的目光却依然停留在归寂身上。

    这件法器带给他的震惊,要更甚于陆沉兼修大罗圣地和冥教两家之术。

    “如果那枚符纹真的是【九幽符】,与之并列的另外三枚符纹又是什么?!

    这件法器明显是刚刚炼制,难道是出自这小子的手笔?!”

    陆沉自然察觉到了他的目光,却也不以为意,微笑道,

    “依据修行铁律第二章第十三条,斩妖司传召修行者到堂受审,必须出具盖印令谕。

    请问令谕何在?”

    钱鹏飞为之一噎。

    司丞印信还在吴瑕手中,根本不能在这个时间节点出来。

    严涛虽然是府衙的都尉,但却并无印信,也无权发布令谕。

    这让他到哪去弄盖印令谕?

    “果然和周鼎所说的一样,这小子对修行铁律极其熟稔,犹在我们这些巡山卫之上!”

    稍作沉吟,他沉声开口,

    “李家村一案影响恶劣,你作为主要嫌犯,于情于理都必须到堂受审。

    那两百多条性命,总要有个交代。”

    陆沉看了他一眼,似笑非笑的问道,

    “斩妖司做事,向来都是严格执行修行铁律,什么时候开始讲情理了?

    要是这么说,那些立有战功却犯下罪过之人,全都可以功过相抵,不予追究了?”

    钱鹏飞面色阴沉,低喝道,

    “既然你抗拒传召,就不要怪我等无礼了!

    镇压拘捕!”

    “遵命!”

    四名巡山卫纷纷翻身下马,抽出腰间长刀,朝着陆沉攻杀而去。

    “啧,真当我脾气好吗?”

    陆沉眸光一冷,身形微晃,竟然一分为四,瞬息间便突进到四人身前,右手剑指直接刺入他们的肩井穴。

    血色光华一闪而逝,【北冥炼天诀】发动,将他们一身武道真气全部汲取殆尽。

    四人只感觉身体瞬间被掏空,直接瘫软倒地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

    冥教的【魅影迷踪步】?”

    钱鹏飞目光闪烁,心中百念纷杂,

    “他真的是冥教真传弟子?

    可那星辰幡又如何解释?”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竟然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,

    拨转马头,回身就走。

    “哟?

    这么果决的吗?”

    陆沉剑眉微挑,四道幻影消失不见,眼中浮现出一缕赞赏之色,

    “难怪让周崖如此忌惮,确实有枭雄之资……

    可惜,我已经拿了周崖的好处,今天却是不能让你逃了!”

    他踏出一步,身形在原地消失,竟然在刹那间越过数十丈的距离,出现在钱鹏飞身前,左手五指并掌,朝着他悍然打落!

    恐怖至极的威势扑面而来,让他浑身一颤,

    “大罗圣地的【瞬空遁】?!

    这一式秘术至少要六品境界才有资格修习啊……”

    好在他身经百战,在电光火石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,双腿骤然发力,从骏马背脊上纵身而起,朝后方暴退。

    “嘶~”

    哀鸣声中,神骏的马匹被陆沉的强大掌势碾碎成一片血雨,骨屑与肉沫纷飞。

    四周围观的吃瓜百姓只觉得一阵恶心和恐惧,纷纷后退。

    陆沉则是隔着那片血雨看向钱鹏飞,微笑道,

    “别挣扎了,你逃不掉的。”

    容颜绝世,笑意浅淡,在这血雨的映衬下,如同一尊九幽神只临凡。

    钱鹏飞神情肃然,体内真气疯狂运转,有褐色光华在体表绽放。

    五岳门炼体秘术,【神岳不动身】。

    演化土行道韵,如同身化神岳,不动不摇,只要立足于大地之上,便可大幅度提升灵气汲取效率,增加自身防御力。

    即便放在九大天宗之内,也可以归入一流的炼体功法之列。

    陆沉见状,只是一步踏出,再次出现在钱鹏飞身前,依然是一掌拍落。

    钱鹏飞双臂交叉格挡,褐色光华流转,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盾牌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那褐色盾牌被狂暴无匹的蛮力打碎,陆沉的右手直接落在钱鹏飞的双臂之上。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就在这一瞬间,陆沉挑了挑眉,眼中露出些许意外之色,

    “【替死泥偶】?

    你居然会有这种宝贝?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钱鹏飞的身躯竟然化作一尊泥塑,直接碎了一地。

    数丈之外,钱鹏飞的身形显化而出,面色惨白,惊疑不定的望着陆沉。

    他本以为陆沉的战力最多也就高出自己一线,怎么也想不到彼此间的差距竟然如天壤之别。

    不过,他的目的还是达到了。

    一道温和的声音在半空响起,语气满含赞叹之意,

    “七品境界能有这样的战力,足以杀入龙虎榜前五十了。

    不知道小友师承何处?”

    陆沉微微抬头,却见严涛正微笑着看向自己,不由叹了口气,

    “果然,只是差了一个【替死泥偶】的时间啊……”

    小主,

    顿了顿,他的眼中涌现出一缕战意,

    “多揍一个五品初期的证道境武夫,得让那家伙加钱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斩妖司外。

    吴瑕跟着一众同僚匆匆走出,朝悦来客栈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可经过一条小巷时,却有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

    “吴瑕,你先过来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这声音……

    是钱老爷子?!”

    吴瑕稍作犹疑,还是减慢速度,慢慢退到队伍最后,然后闪身进了小巷。

    其他人一心奔着悦来客栈而去,根本没人注意到他的掉队。

    进入小巷,钱学祥一个人站在那里,满面期待的看着他。

    吴瑕不疑有他,拱手一礼,

    “钱老爷子,您居然已经修行入门了?”

    钱学祥摆了摆手,面上依旧挂着富家翁的笑容,

    “我这点修为不值一提。

    倒是你,真的把司丞印信拿到手了吗?”

    吴瑕点了点头,以真气传音道,

    “就在我储物戒里,等此事了结之后,我会交给钱头儿,再做商议。”

    “不必那么麻烦。”

    钱学祥眯起了双眼,笑容变得有些兴奋起来,

    “直接给我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给你?”

    看着他的这副笑容,吴瑕心中涌现出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
    他刚想开口推脱,钱学祥的身形却从原地消失。

    近乎同时,他的后颈传来一阵剧痛,两眼一黑,便晕了过去。

    钱学祥从他手上摘下储物戒,无形的神识之力渡了进去,暴力破解了吴瑕的烙印。

    “果然是司丞印信!”

    钱学祥深吸一口气,转身便朝着北城门走去,

    “屠城之役,就在今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