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道声音虽然清冷,但却无法遮掩其中的稚气。

    陆沉扭头看去,只见一名童颜有容的女子站在数丈之外,不由双眸一亮,

    “天使的模样,魔鬼的身材?

    更难得当然还是那双兔耳,简直是三岁到九十岁男人的通杀尤物啊……”

    闭眼假寐的青牛咽下那块红烧野猪肉,连眼皮都没抬起来。

    不过是一只六品初期的小兔子,在陆沉面前,也就只剩下卖萌的份了。

    他们还没开口,温桦却已经清醒了三分,起身问道,

    “小柔,阿云她出关了吗?”

    “阿云?”

    陆沉从储物戒里取出个大西瓜,真气化刃,直接一剖两半,开始大快朵颐起来,

    “肯定有大瓜吃!”

    云小柔瞪着温桦,水灵灵的大眼睛逐渐变得通红,甚至还有泪光泛起,

    “你这个大坏蛋!

    当年不但欺负我们连云山脉的兄弟姐妹,还破了阿姐的道心,害得她闭关三年,苦苦煎熬到今天!

    现在你居然还有脸问出这话?!”

    温桦面露愧疚之色,苦涩道,

    “我若是知道那场打赌会害了阿云,就算自尽于此,也绝不会继续下去……

    当年我就说过,若是阿云要取我性命以破心魔,随时都可来拿,我必定欣然就戮。

    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看着他的这副模样,即便是云小柔也不由心中微软。

    旁边吃瓜的陆沉更是恨不得拍案叫绝,

    “什么叫情圣?

    于平地处起惊雷,天塌地陷紫金锤!

    以质朴话语道尽愧疚之意,不惜以命相赔,再加上那三分愧疚、三分悔恨、四分担忧的微妙神情,哪个妹子会不迷糊?

    尤其是那最后的‘可是’二字,引人遐想无限……

    这是真正的高手啊……”

    就在他在心里疯狂点赞的时候,云小柔已经咬牙开口道,

    “阿姐昨夜出关,却并未除掉心魔。

    她跟我说,如果再拖延下去,必将被心魔侵蚀神魂,堕入魔道,成为嗜血的怪物。

    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渡劫,借助天雷神威,将心魔彻底根除!

    她不让我告诉你,生怕让你担心,可我不服!

    明明就是你害的她,凭什么可以像个没事人一样,在这里悠闲度日?!”

    “渡劫……”

    温桦面色一白,失神片刻后低喝道,

    “心境有缺的情况下,强渡登云劫根本就是九死一生!

    就算不提心魔作祟,单单是最后一道问心劫,她也没有可能渡过去!”

    万灵修行,虽然流派各不相同,但是从五品开始,每突破一个大境界,就要渡雷劫。

    四品问道劫,三品登云劫,二品道果劫,一品超脱劫。

    这是天道的考验,也是天道的馈赠。

    渡过去,经雷劫洗礼,肉身神魂都将得到极强的增益。

    渡不过去,九成九的生灵都会身死道消。

    见到他的反应,云小柔却露出一抹笑意,转身就往山里走去,

    “今天上午,姐姐已经重新闭关,做最后的准备。

    她会在三天之后的上午辰时渡劫。

    去不去找她,你自己看着办吧!”

    陆沉放下瓜皮,看向神情纠结的温桦,传音问道,

    “需要我帮你拦下她吗?”

    温桦摇了摇头,重新坐了下来,给自己倒上一碗酒,仰头灌了下去。

    酒劲上涌,才让他惨白的面色变得红润起来。

    “这一切都是我的错……

    可我现在只是个废人,又能做些什么呢?”

    陆沉眨了眨眼,没有开口,只是为他又倒满了一碗酒。

    这种时候,不需要任何人去引导温桦,他自己就会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。

    果然,温桦看着碗里的酒液,幽幽开口,

    “三年前,我和人论剑失败,一时心灰意冷,来到了这连云山脉。

    就在西边的那座清灵湖畔,我遇到了阿云。

    同为四品境界,我自然一眼就看出她是妖族。

    但她自诞生灵智以来,只是独自修行,双手从未沾染过血腥,周身充斥着一股空灵飘逸的神韵。

    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气质,让我心中顿起涟漪。”

    他端起酒碗,再次一饮而尽,眼中满是追忆,

    “没有任何犹豫,我走到她的面前,像以往无数次那样,礼貌的问候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无数次……

    礼貌的问候……”

    这种用词听得陆沉两眼发直,青牛偷偷竖起的耳朵都一阵微颤。

    二人心中同时鄙视道,

    “你丫就是个大渣男!”

    温桦自然不会知道他们俩的内心想法,接着说道,

    “很快,我们就熟络起来,在湖边共进晚餐。

    聊着聊着,我便趁着最灿烂的晚霞,向她提出了赌约。”

    陆沉眸光瞬间凝聚,青牛耳朵也竖得笔直。

    然而下一刻,他们却被狠狠的震惊了一把。

    温桦提出来的赌约竟然是,让那位连云山主在一炷香内对他动情。

    若是温桦赢了,他愿意就此住在连云山脉,常伴连云山主身边。

    若是连云山主赢了,他愿意做她的贴身仆人,任其驱使。

    陆沉咂了咂嘴,心道,

    “这哪里是赌约?

    分明是拐骗纯真妹子的致命陷阱啊!

    他要是赢了自然不必多说,可就算是他输了,也能天天陪在连云山主的身边。

    俗话说‘烈女怕缠郎’,更何况是连云山主这种不谙世事的妹子?

    最终的结果不还是被这家伙得逞?”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将这个法子牢牢记在心里,以后很可能会用得上。

    故事说到这里,其实陆沉也已经猜出了后续的大概情况。

    连云山主真的对温桦动心,却因此衍生心魔,致使温桦重伤被废,变成如今的情况。

    但这里面有三个问题。

    第一,温桦凭什么让连云山主在一炷香内动情?

    第二,只是谈个恋爱,又不是走进爱情的坟墓,连云山主为什么会衍生心魔?

    第三,就算温桦不忍对连云山主出剑,也大可以格挡或者逃遁。

    连青牛都称赞过他的剑意,同为四品境界的连云山主很难将他伤成这个样子才对。

    不等他想法子问出来,温桦已经将用酒淋湿左手,在脸上抹了几下。

    陆沉瞳孔微缩,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

    民间流传的易容术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