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的问题显然超出了程铁山的权限,让他眉头紧锁,并未第一时间回答。

    以他的耿直性子,拿到那枚留影石的当天,就通过斩妖司内的传讯令牌和炎阳州斩妖司取得了联系。

    司制宋长明思忖良久,才让他暂时按下那枚留影石。

    等他向京都那边禀报之后,再做定夺。

    程铁山虽然性子刚正,却也不是一根筋的倔驴。

    好歹是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官员,基本的逻辑分析能力还是合格的。

    他很清楚,让宋长明如此纠结的原因,不在于陶嵩的阁老身份,而在于他的那位父亲。

    悬镜司司主,道门二品巨擘,陶宇轩。

    陶嵩在山阳县一案里犯下的罪过太大了,足以夷三族。

    就算陶宇轩功绩卓着,足以让大汉皇室法外开恩,可陶家上下数千口性命却没有脱罪的可能。

    在这种情况下,这枚留影石就是一张很大的牌。

    打不打出去,什么时候打出去,都是有讲究的。

    如果这张牌运用得当,斩妖司甚至可以得到百倍千倍的回报。

    程铁山长叹一声,还是决定向陆沉全盘托出。

    不只是因为他斩了陶嵩,为严涛、周崖等人报了血仇,也是因为他是山阳县一案的人证。

    若是在其他场合被有心人利用,翻出此案,那枚留影石也就失去了价值。

    然而不等他开口,陆沉已经似笑非笑的看向了他,

    “是宋长明的主意?”

    程铁山先是一怔,随即有些不满道,

    “司制大人毕竟是年过半百的修士,你这样直呼其名,实在有些不妥吧?”

    陆沉白了他一眼,

    “你这性子,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一府司隶的。

    算了,懒得跟你废话。

    我记得斩妖司除了传讯令牌之外,还有【云天镜】吧?

    借我用一下,我要和宋长明说话。”

    程铁山皱眉道,

    “【云天镜】每次启用都需要消耗三枚极品灵石,似乎没有这个必要吧……”

    陆沉淡淡道,

    “你要是不同意,我现在就把山阳县的前因后果写出来,寄给丐帮总坛。

    听说他们现在正在搞什么《地鼠小报》,专门报道各类奇闻异事,狠狠的赚了一笔资源。

    像妖族攻城这么刺激的事情,他们一定不会放过,应该会给我一笔满意的酬劳……”

    程铁山:……

    老夫在斩妖司为官十几年,见过邪魔外道无数,还从来没见过这么邪性的小子!

    他那脑子里到底是什么构造,居然连这种鬼主意都能想出来?!

    山阳县一案要是捅了出去,绝对会令整个朝野动荡,甚至挑起斩妖司与悬镜司的决战!

    踌躇片刻,他还是应承下来,

    “我先用传讯令牌跟州里报一声,宋司制愿不愿意见你,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。”

    陆沉放下茶盏,微笑道,

    “就这么办吧。

    至于你们宁元府欠我的东西,还有斩杀陶嵩的事情,等我见过他之后再说。”

    程铁山微微颔首,起身离开了值房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宁元府城西,一栋精致的五层阁楼。

    顶层的某间屋子里,吕禄和张翼鹤单膝跪地,朝着前方的镜子恭敬道,

    “属下参见阁主!”

    一名穿着银色蟒袍的老太监在镜子里显出身形。

    他的脸上沟壑纵横,长发灰白,年纪至少也在六十开外。

    正是京都悬镜司内侍阁阁主,三品不灭境武夫,韩云。

    淡淡的扫了吕禄二人一眼,韩云开口问道,

    “陶嵩出事了?”

    吕禄二人心里打了个激灵,连忙叩首在地,

    “老祖宗容禀!

    陶嵩在一炷香之前,被一个名为陆沉的散修击杀于传送阵法之外!

    此子年纪在二十岁上下,手持星辰幡,同时修习血炼阵法,来历实在诡异。

    我等被他阵法阻隔在青铜殿外,根本无法救援陶阁老……”

    “等等!”

    听到陶嵩被杀,韩云只是眯了眯眼,神情并未有明显的变化。

    然而当他听到陆沉身兼星辰幡和血炼阵法的时候,却明显的愣了一下,当即叫停吕禄的话,问道,

    “你说,他姓陆?

    陆地的陆?”

    吕禄和张翼鹤早已查看过山阳县的卷宗,当即答道,

    “确实是陆地的陆。”

    “居然是他……”

    韩云的眉头皱了起来,让偷窥的吕禄心中颤栗。

    自家这位老师可是从皇宫大内出来的,心境修为早已臻至化境。

    除了人皇驾崩这种国之大事,他还从未见过韩云像此刻这样动容。

    要知道,韩云的境界虽然止步于三品,可却是实打实的杀过二品巨擘!

    赤蛇附龙,红丝三千,凶名赫赫,足以让二品巨擘忌惮避让!

    很快,韩云冷声开口,

    “此事到此为止,你们停止一切追杀行动,也不要派人去调查陆沉的背景。

    马上派人将陶嵩抵达宁元府之后的所有事情整理出来,我要在三个时辰之内看到卷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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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张翼鹤磕头称是。

    吕禄则是小心翼翼的问道,

    “老祖宗,司主那里……”

    韩云摇了摇头,

    “他本来就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