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请祖师赴死!”

    滚滚雷音响彻天地,如同一缕永恒的剑光,映照时空长河。

    “阿弥陀佛!”

    衍尘和尚双手合十,诚心礼赞。

    身后的众天骄也都明白了过来,齐齐抱拳微躬一礼,

    “恭送邓长老。”

    随着邓珲的身形彻底消散,那抹虹光完全灌注进山门法剑之内。

    法剑消融,化作褐色剑光激射而出,掠过数里之地,涌入峡谷内的龙渊剑身之内。

    半空之上,陆沉眼中有精芒迸射,右手按在姜渔的肩头,体表的朦胧光华瞬间沸腾。

    宏大的剑鸣声响起,震动天宇。

    一众年轻天骄只感觉四周虚空充斥着凌厉锋寒的剑意,其中的六名剑修甚至感觉剑心微颤,在与剑道本源共鸣。

    “嗡!”

    龙渊剑猛的一颤,从乱石堆中掠起,来到了姜渔身前。

    得到剑道本源气息与山门法剑的加持,剑身上的黑色魔气被彻底遏制,缓缓消褪,直至五分之一的位置。

    姜渔右手持剑印,缓缓点在龙渊剑的剑柄上。

    剑鸣剧震。

    仿佛见到了并肩作战的同袍来援,战意激昂。

    刺目的光华在剑身上绽放,将残存的魔气彻底泯灭,取而代之的是清亮如水的锋芒。

    尽管依旧有着斑驳伤痕,但却焕发出一股勃然生机。

    “命数如此……”

    一道带着浓浓疲惫的叹息声响起,却是与周毅交手的谭砚舟。

    他抽身而退,立身在半空之中,身形虚幻如一缕烟雾。

    望着那柄重获新生的龙渊剑,他眼中的魔气缓缓消散,轻声道,

    “整整一千两百年,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……”

    周毅并没有继续追击,只是抱着胳膊,满是嘲讽的说道,

    “千年王八万年龟。

    既然没有了继续前行的能力,那就选择个痛痛快快的死法。

    非要用这些乱七八糟的法门强留世间,根本没有任何意义。

    就算你真的重生成为一品魔帝,又如何?

    此方天地不灭,你们魔修便永无可能成魔,还不是再虚度一场光阴?”

    谭砚舟看了他一眼,忽然笑道,

    “但如果,魔宗的计划成功了呢?”

    周毅挑了挑眉,冷笑道,

    “想覆灭这一方天地,也得问过了我们才行!

    魔宗十三楼选择在这个时间节点出世,本就是愚蠢至极的决定!”

    谭砚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,没有继续开口,转而看向对面的陆沉与姜渔,感慨道,

    “天下名剑共主,败在你的手上,倒是不枉这一世的剑道修行。”

    姜渔散去右手剑印,面色有些发白。

    以她此刻的境界,强行调动剑道本源之力,仍然是过于勉强了。

    若非有陆沉帮她,只怕根本撑不到现在。

    看着谭砚舟逐渐消散的身影,她并未开口,反倒是陆沉问道,

    “阁下真的以为烟雨楼是在助你成魔?”

    谭砚舟摇了摇头,

    “已经没有意义了,老夫只能给你们一个忠告,千万不要小觑魔宗十三楼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他便化作一缕黑烟,就此彻底消亡。

    龙渊剑微微震颤,剑身光华收敛,仿佛陷入沉睡一般,被姜渔抬手接过。

    陆沉皱了皱眉,带着姜渔飘然落地,看向了被陈富贵困住的岳松涛,

    “如果我猜的没错,阁下应该是烟雨楼的三品大能——心魔?”

    岳松涛眼中的魔气稍显黯淡,幽幽的叹了口气,

    “两百年筹谋,今日毁于一旦,实在是可惜了……

    不过能见识到人族年轻一辈的妖孽,老夫这一趟倒也没有白来……”

    他看了看周毅,又看了看陆沉,笑道,

    “两位小友,咱们后会有期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他周身的魔气便如潮水一般退散,仿佛要离开这具躯体。

    然而陆沉却在此时冷冷开口,

    “想来就来,现在就走,问过小爷了吗?!”

    他右手托着的祭台微微泛光,九道符箓彼此交织,有无形的气机弥漫而出,笼罩住了岳松涛的身躯。

    “封禁神魂,镇魂道韵?!”

    岳松涛微微一怔,随即目露惊疑之色,

    “你怎么可能会驱使妖族秘宝?!”

    连周毅都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,

    “这么快就已经能够驱使了?

    他的悟性比我预估的还要更高一些……”

    陆沉并未回答岳松涛的话,只是运转体内灵力,有一道道墨光在四周绽放,交织成森罗殿宇。

    一百零八根青铜柱立起,有孽龙盘旋其上,齐齐嘶吼,散发出狂暴凶戾的气息。

    更有十八道小山般的阴影在空中浮现,神威如狱,笼罩场间。

    异象——冥狱映诸天!

    场间一众天骄神情微变,各自打量四周,仔细感知那弥漫四周的道韵神意,

    “天兆异象!”

    “像他这样的妖孽,拥有天兆异象并不奇怪,但这种天兆异象却从未出现在史籍中!”

    “这种道韵神意很像是幽冥大道,却又有所不同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十八道阴影尚未显露真容,却让我感到心神震颤,似乎蕴含着莫大威能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虽然心念各生,但却没有人主动开口,只是静静的关注着场间事态的发展。

    岳松涛的目光扫过那十八重阴影,忽然面露微笑,

    “十八重炼狱?

    你这道异象应该是对应传说中的幽冥地府,倒是有趣的紧……

    可惜刑罚这种事情,没有比我们魔宗更熟悉的了……”

    陆沉淡淡道,

    “狂妄使人无知。

    即便你已经是上三品的大修行者,也难免受限于自己的眼界阅历,缺乏对新事物的敬畏。”

    他的身后有一道巍峨身形显化,头戴十二旒冠冕,身穿黑色龙袍,拍响惊堂木,

    “三生石前,前尘具现!”

    宏大的神音响起,仿佛在众人的神魂中直接炸裂。

    一缕缕白色流光聚涌,在岳松涛的身前化作丈许高的三生石。

    微光闪过,其中映射出一名老者的身形,须发皆白,面容慈祥和蔼,与岳松涛的样貌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见到这一幕,岳松涛顿时愣在那里,心中涌现出一股不祥的预感,

    “居然映射出了我的真身?

    这是规则的具象!”

    陆沉也不由剑眉微挑,

    “果然是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