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仗义出手,帮他们打退强敌,结果换来仇视不说,还反被下毒了?!

    李陌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,就像是打翻了各种调料,混乱无序到了极点。

    想到自己刚刚对陆沉说的话,他感觉脸上一阵发热,低声道,

    “师父,我……”

    陆沉笑吟吟道,

    “这就感到不好意思了?

    看来你最需要磨炼的是这张脸皮,而不是心境……”

    他将烤鱼横在嘴边,轻轻咬下一块带皮鱼肉,瞬间有焦香四溢,充斥在唇齿之间,

    “火候正好……

    也难为他们了,居然能弄到【蚀气散】这种介于毒与药之间的东西……

    你不要刻意去驱除这股药力,任凭它侵蚀丹田气海,先天火莲圣体会自行将其消化,反哺肉身……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李陌当即不再管自己体内的药力发散,而是望着小溪,以眼角余光观察着商队那边。

    大约半炷香后,朱妤端着最后一碗血泉走到王云兴身边,轻声道,

    “所有人都喝过了,你也喝一碗压压伤势吧……”

    虽然赵齐峰这两坛血泉的品质极差,但也是用九品妖族的精血酿造的,对下三品修士来说,依旧可以强化气血,治疗伤势。

    王云兴不觉有异,接过来便喝了下去。

    然而就在他仰头喝酒的瞬间,朱妤的右臂袖口忽然滑下来一柄精钢匕首,被她握在掌心,直接捅入了王云兴腰间的气海穴。

    这处窍穴直通气海,一旦遭受重创,丹田气海立刻就会受到波及,短时间内难以调动真气御敌。

    王云兴闷哼一声,手中酒碗朝着朱妤的脸上砸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朱妤!”

    一旁的孙莹也已经惊觉,手中柳叶刀暴起,朝着朱妤便全力斩出。

    可也就在此时,她察觉到自己的丹田气海仿佛裂了个大口子,真气控制不住的四下流散。

    朱妤身形飘然后退,躲过了酒碗与柳叶刀,直至数丈之外才停了下来,面露微笑道,

    “念在这些年的情分上,只要你们交出锦盒,我可以放过清丫头和秋丫头。”

    王云兴拔出腰间匕首,抬手按住伤口止血。

    他的一双虎眸死死的盯着朱妤,

    “你竟然是柳家的死间?!”

    朱妤没有开口,身后的山林里忽然响起一阵窸窣之声。

    刚刚离去的九名黑衣人重返此间,站在了朱妤身后。

    她先是看向远处的陆沉和李陌,只见他们俩的身体也瘫软下去,互相靠在了一起,这才放下心来。

    “如今你们全都中了蚀气散,气海破碎,筋骨瘫软,已经没有一战之力,何必还要坚持下去?”

    朱妤看向王云兴,认真的说道,

    “交出锦盒,两个丫头还能活下去。

    不交锦盒,你们全都得死在这里。

    这个选择应该不是很困难……”

    王云兴默然片刻,忽然冷冷一笑,

    “你真的以为,我们金阳镖局有资格运送这么重要的东西?”

    朱妤闻言一怔,随即便有一股强横的气息从马车里扩散而出笼罩住了场间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车厢炸裂开来,一道窈窕身影显露而出,头戴斗笠,黑纱遮面,但周身却萦绕着淡青色的氤氲光雾。

    朱妤眉头一皱,低声喝道,

    “道门五品,元婴境?!”

    吴秀宁飘然而起,抬起右手便朝他们按落下来。

    青色光雾汇聚成一座山岳,以沉重万钧之势镇落。

    朱妤身后的九名黑衣人同时动手,刀光剑芒交织成一道符纹,堪堪挡住了这座山岳神形。

    忽然,一股幽香在场间涌现,清宁淡雅,有些像是上品兰花的香气。

    王云兴等人嗅到这股香气,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。

    但吴秀宁却黛眉微皱,体内灵力不受控制的逸散出体外,就仿佛被抽干了水的池塘。

    灵力溃散,秘术也就随之消弭。

    青色山岳神形骤然散去,九名黑衣人齐齐松了口气,朱妤却一步迈出,直接突进到吴秀宁身前,手中长剑狠狠的刺入她的心口。

    失去灵力的道门修士,比平常人也强不到哪里去,哪里是身经百战的七品武夫对手?

    她被利剑刺穿身体,可剑锋却并未伤及心脏,而是贴边擦过,精准到了极点。

    朱妤轻声开口,

    “吴家的小姐我们可不敢杀,但也请您不要挣扎。

    心脏一旦受创,只怕您就真的要香消玉殒了……”

    吴秀宁没有搭她的话茬,微微扭头,看向马车前的赵齐峰。

    他的手里正捧着一朵紫黑色的兰花,足足有碗口大小,正是那股幽香的来源。

    “密云幽兰,不入灵药之属,自身也无毒性。

    但是若与奇嶙香木混在一起,便会形成特殊的毒素,让道门修士体内的灵力逸散出体外,直至毒性耗尽为止。

    这七日以来,你给我准备的饭食里,全都加入了奇嶙香木?”

    吴秀宁盯着赵齐峰的双眼,面上满是不解,

    “十六年前,你只是一个逃荒的乞丐,冻倒在我们吴家门口。

    是我父亲收留了你,教你经商之道,扶你担任了掌事之职。

    为何你要背叛我?”

    赵齐峰微笑道,

    “因为我在三十年前就被柳家收养,成为了一名死士啊……

    忠臣不事二主,这确实不错。

    可惜吴家对我来说并非主上,而是任务目标。

    仅此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柳家在十六年前就往我吴家安插了死间?!”

    吴秀宁瞳孔微缩,依然感到有些不可置信,

    “十六年前,吴家和柳家还是通家之好,他们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?!”

    朱妤右手握着剑柄,没有丝毫颤抖,扭头看向了王云兴,轻声问道,

    “夫君,你还有别的底牌吗?”

    王云兴面若死灰。

    就连吴秀宁都想不到赵齐峰是柳家的人,他又如何能够想到呢?

    如今所有人都被控制住了,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。

    最关键的是,那个锦盒就在他的储物戒里。

    就算自己咬牙不交,朱妤和赵齐峰杀光所有人后,也会将储物戒全部翻一遍,自然就能得到锦盒。

    与其白白送了性命却于事无补,不如换取两个女儿的活路。

    心中打定主意,他看向了吴秀宁。

    可吴秀宁却没有看他,而是看向了溪畔的师徒二人,沉声道,

    “那件东西归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