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陆沉那一脸义正辞严的模样,天虚真人摇了摇头,

    “不和你小子闲扯了,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忙。”

    陆沉神情微肃,

    “师兄请说。”

    天虚真人指了指下方,

    “那件异宝位于极深的地底,我猜想对方肯定会兵分两路,使用暗度陈仓之计。

    一路在明,牵制我和其他人族强者。

    一路在暗,直接潜入地底深处,抢夺那件秘宝。

    这地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……”

    陆沉挑了挑眉,

    “你确定不会有二品之上的生灵潜入地底?”

    天虚真人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,

    “欧冶子已经将熔金落日阵法的枢纽交给了你,与周天星斗大阵交融后,威能暴增十倍不止。

    在你灵力耗尽之前,一品之下无人可以奈何你!”

    陆沉叹了口气,

    “所以说,我是真的不愿意和你们这些老狐狸做买卖,每次都被吃得死死的,实在是占不到一点便宜啊……”

    天虚真人懒得再搭理他,身形直接消失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“暗度陈仓吗……”

    陆沉神情恢复平静,眼中浮现出玄奥符纹,轻声自语道,

    “那可就有意思了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月落日升,转眼便是天光大亮。

    剑羽府城的百姓们都从熟睡中醒来,各家各户的炊烟升起,街头巷尾的早点铺子也都热闹了起来。

    不是每个汉子都能娶到会做饭的婆姨,大早上起来,谁都不愿意动手做饭,去便宜实惠的早点铺子就是他们最好的选择。

    城北的一家馄饨铺子里,牧野魔帝坐在靠墙根的一张方桌上,慢悠悠的吃着皮薄馅足的馄饨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,又有一个中年妇人、一个光头壮汉和一个中年男子陆续来到,分别坐在了方桌的其他三边位置。

    他们都是一身粗布衣裳打扮,缀满补丁,和其他的食客并无区别,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

    真要说的话,就是老板娘给他们端上馄饨的时候,莫名的感受到一阵心悸,就好像站在井口一直盯着井底看。

    但这只是瞬息间的感觉,她也就当是昨晚没睡好,精神有些恍惚,转身便回了灶间。

    牧野魔帝慢慢的将口中馄饨咽下,淡淡开口,

    “云霞,你的心境有问题。”

    农妇打扮的妇人叹了口气,并未开口,却有声音在其他三人耳边响起,

    “我也没办法啊……

    之前本就被陶宇轩所伤,又被那孩子影响,心境确实起了波澜……”

    光头壮汉端起粗瓷大碗,朝着嘴里一顿猛扒,眨眼间就扫掉了半碗馄饨。

    有沧桑老朽的声音随之响起,

    “宗主,这次仅凭我们四人出手,是否有些勉强?

    当代人皇毕竟城府极深,只怕早就有所准备……”

    若是李陌在此,立刻就能认出这是吴晁的声音。

    牧野魔帝淡淡道,

    “四境皆有异动,刘寿也调集不了太多的强者来此,最多只有三名一品至尊,十数位二品巨擘……”

    “额……”

    光头壮汉动作一滞,随即猛的咳嗽起来,

    “宗主……

    咳咳咳……

    这种阵容也不算弱了吧?”

    “何止是不算弱……”

    云霞阴姬也微微摇头,

    “除非我们十三楼精锐尽出,否则恐难成事……”

    一直没有开口的陈青忽然问道,

    “宗主,四境异族既然动了心思,便不会只在边境做无用功。

    他们应该都派人下场了吧?”

    牧野魔帝的眼中掠过一丝欣赏之意,

    “北海、东荒的人已经到了,南蛮和西域还不能确定,但他们就算不过来,也会在别的地方下场。”

    云霞阴姬和吴晁互视一眼,这才稍稍放心。

    他们虽然都已经是二品巨擘,距离修行界的顶点也只差一步。

    可这一步,便是天壤之别。

    尤其是人族正处于空前团结的时期,人皇一声令下,一品和二品的强者便会联手而出,让他们如何敢不谨慎?

    若非是对牧野魔帝的极度信服,他们甚至都不会进入剑羽府城。

    牧野魔帝放下筷子,起身离去,只留下一句,

    “你们去熔金峰附近各自潜伏,等我令谕即可。”

    云霞阴姬三人齐齐颔首,

    “遵命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城东,怡红院。

    明泓妖君从温软的床榻上翻身落地,昨夜的美娇娘却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
    他走到窗前,深深的吸了一口空气,银色眸子里浮现出贪婪的色彩,

    “又是新的一天,活着真好啊……”

    他舔舐了一下自己的下唇,目光落在城外的熔金峰上,心中默念道,

    “虽说是九死一生,可只要能拿到那件宝贝,天下之大还不是任我纵横。

    时光匆匆,与其苦熬一世,不如来一场豪赌。

    要么成帝做祖,要么魂飞魄散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东城门处,一名背着三柄长剑的白发年轻人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虽然周身威势不显,但是守城兵卒却都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,让他们身形微颤。

    “锵!”

    六名守城兵卒齐齐运转武道真气,气血流转,战意升腾,从那种状态里挣脱了出来。

    进出城门的百姓被吓了一跳,纷纷加快了自己的步伐,可眼角余光却在盯着那几名兵卒。

    成剑空已经走出城门,眼中掠过一道精芒,

    “战阵之法吗?

    倒是有些意思……

    观一叶便可知秋,朝廷气运仍然昌盛不绝,北海那边的提议还是不能贸然答应……

    等我夺了百年一剑,渡过道果劫,再仔细斟酌吧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南城门处,一名年轻男子走进了剑羽府城。

    他年约二十,穿着一身麻布长袍,腰系虎皮裙,看上去像是深山猎人,但双眸之中却隐含金光,开阖间给人一种肆意不羁的感觉。

    尤其是那挺拔的背脊,就好像是一根擎天金柱,要撑起一片朗朗晴空。

    进了城门,他忽然伸手拽住一名路过男子,笑嘻嘻的问道,

    “这位老哥儿,请问一下试炼地碑在哪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