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赵庭川三人来到悬镜司衙门前,全城修士早已闻风而动,在附近至少聚集了千余人,还有无数黑影立身在四周房屋的顶上,观摩赵家的这次出手。

    赵庭川也确实不负众望,那横亘半空的刀罡长河足以镇杀九成九的四品生灵,掀起的虚空涟漪证明已经无限接近三品境界的杀伐威能。

    可就在他最意气风发之时,这只靴子却从天而降,看似是踩向刀罡长河,实际上却是在踩赵庭川的脸。

    又或者说,是在踩雍州赵家的脸?

    无数修士的心里闪过这一念头,随即又抛在脑后。

    不管来人是何目的,眼下最重要的是看赵庭川如何应对。

    赵庭川立身在高台之前,并未抬头去看那只靴子,因为这样的动作会让他感到无比屈辱。

    但这不代表他全无反应。

    那双眸子之中有刺目的光华绽放,右臂猛的一挥,变指为掌,朝着虚空狠狠斩落。

    “锵!”

    激昂的刀鸣声响彻天地,恐怖的锋锐神意席卷四面八方,如同无数刀刃破空袭来,将围观的修士再次逼得倒退数十丈外。

    刀罡长河与这股冲霄刀势相合,掀起无数波浪,而后化作一道百丈锋芒,呼啸而起,要将那只靴子连带着整只脚从高空斩落。

    “轰!”

    如同天界神钟撞响,恐怖的音波被劲风裹挟,冲刷向四面八方。

    以悬镜司为中心,方圆十几里的地面开始剧烈颤动,绽开了数十道裂痕。

    相邻的两座金岩阵被这股浩荡气机所波及,连巨岳神形都没有演化出来,就轰然破碎。

    宋文沭四人感受到那股气机,瞳孔骤然一缩,

    “不好!

    得护住衙门!”

    对悬镜司这样的官方组织来说,衙门就代表着脸面。

    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崩碎,必将对悬镜司的声望造成极大的影响。

    他们四人刚准备出手,一股若隐若现的气机已经升腾而起,护住了悬镜司衙门,消弭了那股气机。

    “是杜阁主出手!”

    李轶低喝一声,下意识的看向了杜伦瑾,

    “为何她不直接出面阻止此事?!”

    杜伦瑾与他四目相对,眼中满是幽怨,

    “都说了多少次了,她没有给我任何交代,你们不要老是看我……”

    就在此时,宋文沭忽然朗声喝道,

    “且慢动手!”

    另外三人齐齐抬头看去,就见那靴子和刀罡长河都已经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年轻的身影。

    而赵庭川已经踏天而起,右手握在腰间的刀柄上,死死的盯着陆沉,

    “居然是你?!

    正好把飞燕斋的账一并结算了!”

    陆沉笑了笑,

    “恐怕你没那个本事~”

    “那就试试!”

    赵庭川眼中浮现出凛然杀机,周身真气流转沸腾,就要拔刀出鞘。

    可他的耳边却响起了赵延珞的声音,

    “川儿住手!”

    “父亲?!”

    赵庭川微微皱眉,心中满是困惑不解,

    “以父亲的性子,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阻止我出手?!

    赵家威严不容亵渎,从老祖到父亲,都是最坚定的执行者。

    哪怕此举违反了《修行铁律》,也有各种手段可以解决后患啊……”

    尽管如此,他仍然没有拔刀,而是盯着陆沉冷声道,

    “总有一天,我必杀你!”

    陆沉微微摇头,看着他的目光里满是遗憾之意,

    “你的天赋确实不错,可惜掉进了赵家这样的大染缸里。

    连出刀都要受制于人,你的修行还有什么意义?”

    以言语为剑,直刺对方心境。

    赵庭川闻言一怔,心境顿起波澜,可耳边却再次响起赵延珞的声音,

    “他在坏你心境,不要中了他的奸计!”

    赵庭川身躯微颤,眼中有刀光掠过,强行斩去了那些纷杂心念,身形一晃便落在了高台上。

    陆沉看了他一眼,又扭头看向城南方向,微笑道,

    “在下只是准备参加选擢,没注意到赵公子就在下面。

    失礼之处,还望海涵。”

    围观的众修士:π_π

    神特么的没注意到!

    那么大的一条刀罡长河横在空中,满城皆可见,神意锋芒甚至逼得我们不断后退,如何能视若无睹?

    是你自己瞎了,还是当我们都瞎了?

    那靴子神形分明就是故意踩向刀罡长河,要狠狠的打赵庭川的脸,瞎子都看得出来好伐?!

    想到这里,不少人心中感慨,看向赵庭川的目光也变得怜悯起来,

    “赵家雪藏这么多年的刀道天骄,展露惊世天赋之后,本该是意气风发之时,却被一只靴子给硬生生踩到了泥沼里……

    可以想见,以后无论在什么场合下,只要有人提起赵庭川以刀罡长河破阵,就必定会联想到这只从天而降的靴子!

    可悲,可叹……”

    赵庭川自然感受到了这些目光,但他却面无表情,只是望着城南方向,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也就在此时,城南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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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谪仙之子驾临雍州,是我赵家失了礼数。

    等此间事毕,还请来赵府一叙,让我赵家略尽地主之谊……”

    “谪仙之子!”

    赵延珞的声音就像一道电光,贯穿了所有修士的脑海,

    “一人威压华山的陆沉!

    果然是他!”

    其实不少人在陆沉现身之时,就已经有所猜测。

    如此年轻却能牢牢压制住意气风发的赵庭川,即便是超凡榜前十的天骄,也只有三两人有希望做到。

    更有可能的反而是这位谪仙之子。

    此刻得到了赵家的确认,所有人都心生恍然,反而觉得赵家被陆沉打脸,并非那么难以接受了。

    悬镜司衙门内,宋文沭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心中浮现出无数联想,

    “谪仙之子去而复返,争夺雍州的交流团名额,就是为了报复赵家?”

    “杜阁主是否与他早有协议,还是单纯的默契?”

    “四天前的那件事情虽然是赵家故意寻衅,但也付出了两位供奉的代价。

    此子却不依不饶,如此堂而皇之的踩赵家的脸,可见心性狠辣,绝对不可与之为敌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半空之中,陆沉依旧盯着城南方向,笑吟吟道,

    “登门做客就算了,我怕宴无好宴。

    万一赵家主摔杯为号,让剩下的十四位供奉一起出手袭杀我,我这小身板可撑不住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