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的会议结果是,二哥一家搬过去,她留下来?

    「回亿很美好,但是人不能永远只活在记忆里,人生是要不断地往前走,去创造更多属于自己、全新的未来。二哥已经结婚了,他有他的家、他的未来,所以他必须往前走。」

    这些,她看得比谁都透,但是当她这样告诉他时,他还是听出她话中淡淡的落寞,带点被遗落下来的孤单。

    二哥有走的理由,可是她没有。

    她的男人在这里,而且是为她而来的,她不必走,也不能走。

    只是从小到大,一家人从未分开,她不曾一个人生活过。

    这两件事,一前一后地接踵而来,邵云开当下也是有些冲动,脱口便道:「不然我们也结婚吧?我跟你一起过。」

    她错愕了一下,呆呆看他,一时没有回话。

    气氛僵默了大概有十秒,他便接着道:「我随口说说的,别当真。」

    她没有想过。

    那十秒的静默中,看她的反应,他就知道,她压根儿就没有思考过嫁他这件事。

    所以他很快地接了话,避免气氛转为尴尬。

    她反应过来之后,笑骂他:「要不要收回得这么快!」

    她是松了一口气的,他看得出来,她根本不晓得怎么回应。

    她还不够确定,没有关系,那是他做得还不够。

    第八章 爱屋及乌(2)

    余善谋会搬走,留下妹妹,应该也是有一点做球给他的意思,那是男人之间不必言说的默契。既然女方家长都认同他、信任他,天时、地利、人和一应俱全,若是最终仍无法抱得佳人归,那真怨不得谁了。

    余善谋搬走的那天晚上,他特意在她家留宿陪伴,不让她在第一晚便独自一人。

    「云开,我睡不着。」

    「为什么睡不着?」这种对白,偶尔就会来一round。

    她窝在他臂弯,声音模糊地自胸口传出:「我想哥哥。」

    「那要怎么办?」

    「你唱晩安曲给我听。」父母生她的时候,年纪已经不小了,她几乎是两个哥哥一手带大的,小时候,哥哥会轮流唱歌哄她睡觉。

    后来大哥也走了,她就只剩二哥,就情感面而言,她其实非常的依赖兄长。

    邵云开看到她红红的眼眶,在心底无声叹息。理智上她是明白的,可是心灵层面难免还是会有被抛弃的感觉。

    掌心拍拍她脑门,润了润嗓,低柔地轻轻哼出熟悉旋律。

    她初时还没特别反应,后来听出来,眼睛睁得大大的。「你曲库多久没更新了?」

    她有没有听错?这是「兰花草」吗?这首歌年纪都比他还大了吧?

    「这是我父母的定情歌。」父亲在追求母亲时,常常在她经过的路口弹吉他唱情歌,现在看当然是逊到无可救药,但在民风保守的当年,这是极浪漫大胆的追求举动了。

    儿时,母亲常哼这首歌,当他的床头曲,他隐约有印象,刚刚她说到晩安曲,他本能地就想到这段最依恋、也最有感情的旋律。

    「好啊,那你唱给我听。」

    「开上眼睛。」他轻吻她眼皮,缓缓启唇,让那含蓄婉约的温柔情歌,飘进她梦里——

    我从山中来,带着兰花草,种在小园中,希望花开早,一日看三回,看得花时过,兰花却依然,苞也无一个……

    这事尘埃落定后不久,一天下了班,他拎着晚餐去找她,才进门,便不住地直打喷嚏。

    「欸,你来啦。」她探了探头,又将脑袋缩回落地窗后。

    「你在忙什么?」将晚餐放在桌上,举步上前——

    「这个,登登——」献宝地举高双手,换来男友的喷嚏三连发。「你感冒啰?」

    「不是——哈啾——」邵云开连忙倒退数步,揉揉发红的鼻头,盯视她手中毛绒绒的小生物,「我对绒毛过敏。」

    举凡狗毛、猫毛、羊毛,当然——还有兔毛。

    「咦?」这事她不知道,他又没说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,她一脸心虚地看回来……

    嗯,瞧这表情,他大概猜到,这位小娇客不是暂住性质了。

    「哪来的?」

    「就……附近邻居养的?」很犯小人地摘咕:「最近刚交了男朋友,她男朋友不喜欢小动物,她就想把兔兔送走,见色忘义!动物也是家人耶,怎么可以说不要就不要,这种行为超不可取的!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是,我接收到了。

    邵云开很识相地才牢嘴巴,不去当那个「不可取」的人。

    「云开……」每当她干亏心事,理不直气不壮的时候,就会用这种口气跟表情喊他,把声线压扁扁,撒娇装无辜。「开开……」

    他直接把叹息吞回肚里。「看我干么?要养的是你又不是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