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苦笑想着,迈开的步伐,被前方那退出屋外的身影定住。

    「云开——」

    男人身形顿住,缓缓回眸,目光与她对视。

    「嗨,好久不见。」

    她想象过很多再见面时,该跟对方说些什么,就是没有想过,会迎来淡淡的一声「好久不见」,像个单纯的老朋友,如此时过境迁,心无垩碍,

    「你回来了……」她怔怔地望住他。

    「嗯,回来看看,做最后的巡礼。」确认她一切都好,然后彻底向过去告别。

    上下打量她几眼。「又忘了带伞?衣服都淋湿了。」

    没等她应声,他进屋去,拿了伞出来。「走吧,送你回去。」

    她迟疑了,才慢慢移步,走入他撑起的伞下。

    「你还住在这?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她低下头,看似专心在闪避水坑,也刚好可以隐藏红红的眼眶。

    「我以为……」以为他们分手后,她会搬去和家人一起住,当初本来就是因为他,才走不得的。

    「我哥有叫我搬过去,我不要。」二嫂也说,房间都替她留着,可她不敢走,怕他回来找不到她。

    她也知道这样很傻气,有心要找,哪会找不到人?他又不是不知道她哥住哪,可她还是想在这里等他回来。

    「为什么不要?」

    她笑了笑,淡淡带过。「我哥都有自己的家庭了,难不成真要赖他一辈子啊?」

    他脚步停滞了下,又再度迈开流畅的步履。「到了。」

    在她家门前停住,她移到檐下。「你要不要进来坐一下?」

    「下次吧,有机会的话。」

    态度也并没有很敷衍或不诚恳,但她奇异地听出来,这是在虚应她,不会有下次了。

    云开从不敷衍她,,就连不喝咖啡都会照实说,但是这次,他真的在敷衍。

    三年,能改变这么多吗?

    「云开,」她深深望住他。「我有变很多吗?」

    正欲离去的他,回眸看了她一眼。「没有,你没变。」双颊削瘦了些,不若他离开前那般丰润,其余的,几乎没什么变,连头发的长度、发间的香味都一样。

    胸腔一窒,他移开目光,自制地迈开步伐,让自己远离。

    她一瞬也不瞬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,直到消失在转角,喃喃道:「我没有变,可是你变了……」

    他依然是那个温柔又体贴的邵云开,替女孩子撑伞,会护好对方,自身却湿了半边身子;可同时,也不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热烈而多情的邵云开。

    他在疏离她。

    态度淡淡的,并不冷漠,却让她感觉虽然与他对话,像隔着一条长街,难以触及。

    与她共伞,连肩膀都没碰触到她半分。

    用着最快但不失礼的速度,远离她。

    如果我没有变,为什么会让你如此生疏?

    她连头发的长度都没有变,是他最喜欢的长度。

    她不喜欢留长发,嫌麻烦,但是他喜欢,那是她无意间发现的,这样的长度,可以在与他欢爱时,划出最美的弧度、可以流溢在他指掌间、可以在他怀中散逸无限风情。

    他说,那叫缠绵。

    她永远记得,他指间缠着她的发,轻轻说着这句话时的语气。

    她闭了下眼,阻挡眸眶的热浪。她甚至注意到——

    他没有说再见。

    他,不想再见到她。

    不用花时间谈恋爱的人,最有空。

    工作之余,也用不着陪伴某个人,她便将多余的时间,用在参与公益活动上。不谈恋爱,也能让生活过得充实。

    不过,旁人并不这么想。

    「小舞啊,看看有没有喜欢的,我帮你介绍。」

    「乔姊一」她无奈,简直想叹气了。

    乔姊是基金会的负责人,嫁了个顾家恋家的好老公,生了一双儿女,爱情事业两丰收,以女人来讲,也是人生胜利组了。

    是而,便觉得女人还是要结婚生子,人生才算得上圆满。

    每次见面,总少不了耳提面命,完美扮演乔太守角色,很爱点鸳鸯谱。

    不过也不晓得是命坐喜星抑或天生就是块媒人料,由她牵线的姻缘,倒还十有八九都是成的。

    她知道对方是好意,推托了几回,都推到有点不好意思了,看看别人,再看看自己,好像就她最不上道。

    「那个怎么样?」凑到她耳边悄声说:「郑先生是这次活动的赞助商,开个小公司,身家还不错,养得起你,个性也很好,年轻时因为忙于拼事业,没空陪老婆,导致婚姻失败。不过现在倒是很有心想经营家庭生活,你要不要试试看?」

    「乔姊,我不觉得我跟郑先生会来电耶。」

    「怎么会不来电?他刚刚还向我们打听你,看起来有意思得很,就看你这边怎么样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