凝视她柔化下来的神情,嘴角带笑,眼睛里满满都是水一般温软醉人的波光……他在心底暗叹口气,轻吻她前额。「好,你想生我们就顺其自然,努力看看。」

    难得见她露出如此梦幻向往的神情,如果这是她想要的幸福,他怎么舍得说「不」?

    这么轻易就同意了?赵之荷仰眸,确认他脸上无一丝勉强,慢吞吞地说:「所以……我们家真的是我说了算吗?」

    他闻言,低笑出声。「你听到了?」

    「你不介意吗?」

    「介意什么?吃软饭吗?其实还满美味可口的——」

    「你没有吃软饭!」她生气地瞪他,该承担的家庭责任,他没有比她少担一分一毫。

    「奇怪,我都不生气了,你是在气什么?」

    余善谋笑啄她一口,「夫妻还分什么你我,谁养谁不都一样?你四哥还大方承认被包养呢!日子是我们在过的,何必管别人怎么想。」能够被女人养得神清气爽、无比滋润,也是种无上的成就。

    赵之荷想了想,点头,一秒被说服。

    对,当初他们也是这样说的,他去做他喜欢的事,有没有成就、社会地位高低都无妨,她来养家。

    这七年,他过得如鱼得水,重拾属于余善谋该有的自信风采,他是真的喜欢如今的生活。

    自己的男人,自己顾。这点最低限度的幸福,她赵之荷,宠得起。

    听到开门声,人在厕所的赵知礼,急急忙忙拎着裤子出来。

    「叔叔你要去哪里?」

    「便利商店,帮你妈寄东西。」一脚已经跨出大门的赵之寒回眸,视线往下一扫,小小宝正曝露在空气中跟他sayhello。

    「等我等我,我也要去!」

    小宝很黏他,不知是要弥补之前的聚少离多,还是最初那四年不敢肆意亲近的缺憾,现在简直黏紧紧,走到哪跟到哪,完全成了他的小影子。

    「带件外套。」怕晚些会冷,不忘出声叮嘱。

    确定叔叔没有要偷跑,赵知礼穿好裤子,用最快的速度跑回房间拎了外套出来,自己蹲下来穿鞋,然后把薄外套绑在腰上。

    「这样比较帅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到底帅点在哪?

    算了,你高兴就好。赵之寒决定口下留情不吐槽。

    走出电梯,赵小宝仰头,手伸高高,肢体语言明确。

    赵之寒眯眸,慢半拍想起——「你刚刚有没有洗手?」

    「欸……呵呵……」憨笑。「忘记了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伸高高的小手好像没有要收回的意思,赵之寒纠结了两秒,勉为其难分他一根小指头,小孩也不贪心,一根小指就被打赏得很知足,五根小爪子握牢牢,仰首冲着他讨好地笑,彷佛天涯海角跟定他。

    一同步行到附近的超商,印完寄件单到柜台交寄包里,想到还有一件包里要领,但是这一件,他每每来都拿不出勇气去领。

    事情是这样的。

    他家里那个,以前还有点良心,败家时会自己先付清款项,总不好意思让人帮她领包裹还兼买单吧?想当然耳,取货不付款,一定得遵守实名制度核对身分,没得作怪。

    然而现在,她完全没在客气,直接都用货到付款,而这种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,自然没有被盗领的疑虑,管你名字要写东港金城武还是南港陈奕迅。

    于是乎,他只要伺侯不周,惹得老佛爷凤心不悦,她就会拿这个来玩他,不但要为某人的败家买单,还要被调戏,非常的吃人够够。

    而这一次的——

    「请问先生大名?」超商店员笑容亲切地问。

    「……」他说不出口。用尽一生的耻力也说不出口,这次的有点over……

    张口、闭口了几次,眼角瞄到一旁的儿子,赶紧抓来当替死鬼,弯身附在耳旁低语几句。

    「我是超帅的赵先生。」七岁稚童尚不知羞耻心为何物,愉快地大声复诵了一遍。

    他发誓,他真的有看到店员嘴角抽动了一下。「好的,超帅的赵先生。」

    「我是。」少了两个字。

    「好的。」

    羞耻地领完包裹,赵小宝喊饿,于是他们绕了点路,去买附近一摊小宝很爱的鸡蛋糕。

    「先生,方便耽误你几分钟吗?」

    等待鸡蛋糕的期间,有人走过来攀谈,这种开场白,不是填问卷就是搞推销。

    花了三分钟,总算弄懂是推销羊奶的。

    他不喜羊奶,于是低头问:「小宝,你想喝羊奶吗?」

    要吗?赵小宝歪头想了下。「不想。」

    「抱歉,我们家不喝羊奶。」

    「没关系,那可以拾我你的名字和手机号码吗?留个le也可以……」青春娇俏的销售小姐笑容依旧,甜甜地对他放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