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眠抱着被子和枕头, 磨磨蹭蹭跟在他后面。

    虽然只有一会的功夫, 雨从走廊外飘了进来,程珩一拉着她的胳膊,让她靠里, 他自己站在外侧, 胳膊湿了一片。

    为了躲雨,岑眠跑得飞快,一下钻进了他的房间。

    房间门关上。

    外面的风雨在瞬间好像消失。

    橙黄色的灯光忽明忽暗, 氤氲雨雾里, 空气变得有些黏稠。

    岑眠抱着被子, 站在床边。

    房间里格外的安静,她能清晰的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岑眠放缓了呼吸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空气过于黏稠的缘故, 她觉得呼吸变得困难起来,又开始后悔答应得太轻易。

    程珩一拿过架子上的毛巾, 擦了擦胳膊上的雨水,他抬起眼看向岑眠, 见她拘谨地站着, “被子放床上吧。”

    男人的声音低沉缓缓, 仿佛大提琴的弦在轻颤。

    岑眠觉得她的心弦也跟着共振了一下。

    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,她的耳根却不由自主地发烫。

    岑眠低着头, 听话地把被子在床上放好。

    在她那一床粉色被子旁边,程珩一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放被子的时候,她被子的一角落在了他的被子上。

    岑眠伸手,把被子扯了回来,没什么意义的划清界限。

    程珩一注意到她发尾凝聚的水珠,问:“头发湿了?”

    岑眠抓了抓头发,是有些湿,应该刚才她从楼下跑回房间的时候淋的。

    程珩一走到书桌边,拉开最上一层的抽屉,拿出吹风机,他的手搭在一边的椅子上。

    “过来。”

    岑眠站在房间的另一角,他们两人的距离在狭窄房间里已是拉到最大。

    她抿了抿唇:“不用吹了,等会就自然干了。”

    程珩一将吹风机的电源插上,“晚上湿气重,不好干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岑眠也不知道她在别扭什么,吸了一口气,慢慢吞吞走过去。

    她靠进椅子里。

    耳畔传来吹风机呜呜的风声。

    岑眠感觉到男人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,动作温柔的撩起,又抖落。

    温热的风拂过,带走了藏在发间里的水珠。

    岑眠浑身僵硬,直愣愣地坐在椅子上,她的眼睛四处乱看,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。

    程珩一房间里的书桌很旧,外面的一层漆皮斑驳。

    她看见最下面的一个双开门的柜子,柜子两边的把手上,用一把锁锁着。

    岑眠想起之前沈平山说,程珩一自己的照片,被他锁起来,当宝贝。

    她伸手指向那个柜子,故作不知地问:“这里面是什么?”

    有点想看看宝贝到底有些什么。

    程珩一的余光扫一眼那个柜子,不咸不淡地说:“一些杂物。”

    岑眠追问:“什么杂物?”

    “照片之类的。”

    岑眠仰起头:“以前的照片?我想看看。”

    程珩一摸了摸她的头发,确认头发吹干以后,关了吹风机。

    他从书桌的下方摸出一把钥匙,打开了柜子。

    岑眠迫不及待地蹲下来,探着头看柜子里面。

    小小的一个柜子里面,塞满了一本本的相册,像是书一样排列整齐。

    她抽出其中一本,坐到椅子里翻看。

    程珩一的手指在相册掠过,抽出某一本,靠在墙边,也跟着一起看照片。

    岑眠翻开第一页,目光落在第一张照片上。

    照片里,程珩一只有六七岁大小,穿着蓝白色的小学校服,稚嫩可爱,站在小学门口。

    程珩一小小的眉头皱起,一脸不情愿的样子。

    岑眠看得认真,注意到他膝盖上贴了一个粉色卡通图案的创可贴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看向程珩一,揶揄道:“你小时候还喜欢这种女孩子的风格啊?”

    程珩一: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这个。”岑眠把相册举起来,指了指那个创可贴。

    程珩一合上手里的照片,微微弯腰,他眯了眯眸子,凑近了看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你给我的吗。”

    岑眠一怔:“我给你的?”

    程珩一从相册里抽出这一张照片,好方便他更仔细地看。

    “这是小学开学第一天拍的,早上我在操场不小心摔了一跤,你就把创可贴给我了。”

    他叙述的详细,连时间和地点都记得清楚。

    岑眠眨了眨眼睛:“是吗?我一点都不记得了。”

    程珩一掀起眼皮,对上她清澈懵懂的眸子,轻扯唇角,“你能记起什么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温和而清雅,钻进了她的耳朵眼,痒痒麻麻。

    岑眠不吭声了,低下头,继续翻照片。

    她发现程珩一小时候的照片真的非常多,几乎每一岁都能拍出一本的相册的量。

    岑眠记得这些照片,应该都是程珩一的父亲拍摄的,虽然也许是继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