况且,他或许也不需要什么认知的改变。

    有的人,生来就在玻璃花房里,不用自讨苦吃,跑到外面去。

    见岑眠和班长没再讲话,一个女生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她眨了眨眼睛,歪着脑袋问:“姐姐,你这条裙子是假的吧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岑眠觉得莫名其妙,淡淡回道,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女生不信,以为她是想要穿奢侈品,在学校里充场面。

    “你身上的裙子,是cha最新的秀款,根本还没上市,哪家山寨工厂就做那么快了呀。”

    岑眠脑仁抽抽的疼,懒得跟她解释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是假的就是假的吧。”

    上午的课结束,岑眠直接找到了年级主任,说之后不来了。

    年级主任只愣了一瞬,点点头,客客气气又送她离开。

    她知道岑眠的身份,只当她是来体验生活的富家千金,坐了一上午便腻了。

    岑眠回到家,情绪一般,觉得在那所国际学校里,受了太多的负能量,整个人都提不起干劲,恹恹地靠在沙发里,看了一下午的电视。

    七点多的时候,程珩一来给她做饭。

    进门的时候,手里拎了好大一个袋子,袋子大得能装一个人,里面全是菜。

    岑眠惊讶:“怎么买那么多菜?”

    程珩一把袋子放在地上,在玄关换鞋,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出地铁的时候,看见有个老婆婆在摆摊卖菜,天太冷了,我看她卖不出去,就都买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些北京不常见的菜,晚上做了给你尝尝。”

    岑眠蹲到地上,去翻那个大袋子。

    在白溪塘住过一段时间,她多少认得些菜。

    袋子里面有红薯叶,南瓜花和韭菜,韭菜的香味比平时超市里买到的要浓。

    程珩一怕她饿久了,到家就往厨房走。

    走到一半,想起什么,折回来,从大衣的口袋里摸出一封信,递给岑眠。

    “林皓寄给你的信。”

    岑眠接过信,坐回了沙发。

    拆信的时候,她发现信的背面,粘了一张明信片,因为很薄,程珩一都没发现。

    岑眠揭下那张明信片。

    明信片上是稚童的笔迹,歪歪扭扭,看得出是大人教着写的。

    上面写着——

    “医生叔叔,谢谢你在山体滑坡的时候回来救了我。希望你的伤快快好起来,给你呼呼。”

    岑眠怔了怔,反应过来,这是写给程珩一的明信片。

    上次他说自己受伤,是因为遇到了山体滑坡,但却没有提他是为了救人。

    岑眠把明信片放在茶几上,打算等程珩一做完饭出来再给他。

    她拆开林皓的信。

    信的内容很简短。

    上面写着——

    “岑老师,夏夜走了。医生说接受治疗的时间还是太晚了。”

    下一行的开头两字被水氤氲湿了,林皓另起了一行,写道——

    “如果你们早点来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第67章 白夜

    岑眠拿信的手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心里的那一股悲凉, 在此刻蔓延到全身。

    她起身,拿着信,去到厨房。

    程珩一余光看见她, 以为她是饿了, 回道:“马上好了。”

    岑眠站在门边,盯着他的背影。

    她出声:“程珩一, 我想回白溪塘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程珩一愣了愣, 转过身来,望向她时,看见了岑眠微红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因为程珩一的工作很忙, 和岑眠商量之后, 计划在十二月底的时候,趁着元旦假期回白溪塘。

    回去之前,程珩一给沈平山打了电话。

    程珩一提前告知:“阿公, 这次我要带女朋友回去。”

    沈平山直接问:“眠眠?”

    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察觉出来的, 想也不想, 就觉得是岑眠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行,回来吧。”

    回白溪塘那天,因为十月份发了大水, 不少路段受损严重,经过一路的波折, 他们到了晚上九点多才到老屋。

    沈平山睡得早,平时八点多就睡下了, 他睡前, 留了院子里的灯没关。

    怕吵醒沈平山, 程珩一把院子里的灯关了后,带着岑眠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。

    楼上的两间房, 沈平山提前打扫过,床单被子都铺了出来。

    奔波劳碌一天,两个人各自回了房间睡去。

    白溪塘的夜晚极为安静,岑眠睡得安稳,没人叫她,一直睡到日晒三竿。

    她听见窗外有鸟叫声,有细细竹枝编成的扫帚在地上来回的摩擦声,有清脆的劈柴声。

    跟城市里金属和机械产生的声音不同,这些声音显得温柔而质朴。

    “在外头呆久了,柴都不会砍了,砍那么粗一根,怎么烧得起来。”

    沈平山絮絮叨叨地数落从院子里传来。

    岑眠突然睁开眼,意识到不能再睡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