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珩一自己走上二楼,岑眠跟在他后面。

    走了两级台阶,下过雨的台阶湿滑,还有地方结了冰,程珩一脚步微顿,侧身让岑眠走在上面,他换到后面跟着。

    程珩一拿了衣物,下楼洗漱。

    老屋没有洗澡的地方,这么晚了,烧水麻烦,他出门去了平时不住人的新屋。

    这段时间,岑眠要用卫生间,也是往新屋跑,来来回回,多少有些麻烦。

    程珩一出去的时候,岑眠回到自己房间,打开行李箱,从里面翻出了一瓶红花油,之前医疗队来时,她腿没好太全,行李箱这瓶红花油就一直放着了。

    大概过了半小时,走廊里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,隔壁房间的门发出悠扬咯吱声,打开,很快又被人关上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,她房间的门被敲响。

    “眠眠。”程珩一隔着门轻声唤她,“下雨了,你不跟我睡吗。”

    岑眠怀里捧着红花油,早在听见脚步声时,她已经走到门边,隔着一扇薄薄的木门,她的呼吸停了。

    第69章 白夜

    岑眠把红花油装进衣服口袋, 打开门,抬起眸看他一眼,很快又低下头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她轻声说。

    岑眠走在前面, 程珩一在后面推着她的行李箱。

    行李箱滚过地面, 发出震颤声,颤得人心脏跟着一起微微发麻。

    南方的十二月, 外头冷, 屋里更冷,侵入骨髓。

    岑眠冷得浑身打颤,牙齿都在哆嗦, 没想到南方的冬天能那么阴冷。

    程珩一走到床边, 伸手往被子里探了探,去洗澡前,他把电热毯提前打开了, 被子里是温热的。

    “先上床吧, 开了电热毯, 会比较暖和。”

    晚上的风呼啸,吹得木门咯吱响。

    程珩一把门关上,隔绝了外头的寒意, 房间里狭□□仄,格外安静。

    岑眠眨了眨眼睛, 慢慢腾腾地脱衣服。

    程珩一拉出书桌边的椅子,给她放脱下来的衣服。

    最后剩下一件毛衣和牛仔裤时, 岑眠抬起眼, 看向程珩一, 明明很冷了,她的脸颊却发起了烫。

    “我要换睡衣。”她的声音含在嗓子眼里, 双手攥住毛衣的下摆。

    即使这样,在极静的狭小房间里,还是显得那么清晰,那么婉转。

    程珩一愣了瞬,反应过来,他转过身不去看。

    “你换吧。”

    岑眠从行李箱里翻出睡衣。

    她以前没怎么冬天来过南方,带来的睡衣,是那种薄薄的衬衫和长裤,以为跟北方冬天似的,有暖气,室内不冷。

    掀起毛衣的时候,有噼里啪啦的静电声。

    岑眠的手按在胸前的毛衣上,抬起眼,看向站在门边的男人。

    程珩一背对着她,低着头,靠在门边,身形提拔修长。

    毛衣脱了一半,凉意瞬间袭来,岑眠缩了缩脖子,脱掉了毛衣,换上睡衣。

    背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,引人遐思,程珩一的目光盯着地板,瞳仁的颜色漆黑沉沉。

    地板上映出了一个纤细的影子,如蛇般柔软缠绵。

    岑眠换上睡衣,直接钻进了被子里。

    被子盖了三层,压得结实,也压住了电热毯里的暖意。

    她吸了吸鼻子,闻到一股阳光晒过被子后的味道。

    程珩一看见投射到地板上的影子移动,小兔子似的跳到了床上,僵硬的脊背才放松下来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开始脱自己的衣服。

    岑眠整个人全都埋在了被子里,只露出一个脑袋,她睁着眼睛,就那么盯住他。

    看他脱下羽绒服,露出里面的灰色毛衣。

    程珩一的动作顿了顿,掀起眼皮,扫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他停住,连名带姓叫她:“岑眠。”

    “干嘛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要换睡衣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换呗。”岑眠的目光如炬,一点不知道躲。

    “你不避避?”

    岑眠换完睡衣,好像那一份羞怯随之而去了,歪着脑袋,奇怪地看着他,坦坦荡荡地说:“我又不是君子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程珩一觉得好笑,没再理她,自己转了个身,背对她,把身上的毛衣脱了。

    经过一个多月的修养,他之前受伤的地方,已经好得差不多了,剩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。

    岑眠望着那道伤疤,抿了抿唇。

    程珩一开始解裤子的扣子。

    岑眠默默把脸躲进了被子里,只露出一双明亮漆黑的眼睛,目不转睛地盯着。

    修长的腿。

    青色的血管,迸出具有压迫感的生命力。

    程珩一即使不回头看,也能感受到她毫不遮掩的视线。

    深色宽松的睡裤落下,遮住了那股生命力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好笑地对上岑眠的眸子。

    岑眠不躲不闪,看见他露出平坦腰腹,肌肉匀称紧致,肩膀和后背有大片的乌青,冷白皮肤之下,衬得淤血更加醒目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