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点点头,一脸微笑地问他:“嗯,你说过,这哪里不对了?”

    “很不对。”

    郝运莱叹气:“那是发生在我8岁的时候,当时,我妈听信神婆的话,说是那条河招财,我妈才包了下来。”

    又是神婆。

    这个神婆似乎挺神的。

    她听得津津有味,催促道:“你继续,多说点关于神婆的事。”

    郝运莱:“……”

    这是当奇幻故事听了?

    他无奈一笑:“星默啊,接下来会很可怕的。”

    徐星默拍拍胸脯,豪爽一笑:“没事,尽管说,我胆子大着呢。”

    郝运莱见此,将信将疑道:“那你害怕了,就说啊,我及时刹车。”

    “行。别墨迹了,快说吧。”

    “隔年,我妈生了一场大病,久治不愈……”

    他说着,俊脸有些变色:“后来神婆来了,让我妈准备个自己的牌位,烧香拜佛供着,骗过地府的阴差就没事了。”

    就这样?

    可怕?

    徐星默翻了个白眼:“还有吗?然后呢?你妈好了没?”

    郝运莱震惊了:“你不害怕?”

    “怕什么啊?电视里都演过的。”

    “可那是电视啊。我说的是现实。”

    徐星默反应过来,挠挠头笑了:“哦,也是,你身临其境过。不一样的。不好意思。我应该感同身受。”

    郝运莱:“……”

    这个是重点吗?

    他觉得她应该害怕,便给她描述:“你想象下,一间佛堂,阴森森的,忽然,一阵阴风吹来,伴着暗沉的木鱼声,吹乱了门窗上贴着的各种符咒。多可怕?”

    不可怕。

    真的不可怕。

    徐星默皱眉看他一眼,奇怪了:“之前没觉得你胆小啊?你是小时候鬼电影看多了吧?”

    果然,多了解,就会多幻灭。

    无所不能的外卖小哥哥竟然还怕这些。

    郝运莱觉得自己被小瞧了,有点不好意思,但又强辩道:“我不怕,我是怕你害怕。我弟弟来了,用不了多久,我爸妈肯定要来,然后,我妈就会带着神婆来,知道了你的存在,她们会给你看手相、看面相,看八字,反正能看的都看一遍,你不觉得害怕?”

    害怕了。

    害怕中透着点小期待。

    如果神婆真有点小能力,拜托,把她送回原世界吧?

    今天依旧是想回家的一天呐。

    郝运莱不知道她心中所想,颓丧地抱着脑袋:“星默,我一想到这些就头痛。好可怕。我躲了七八年了,我宁静的生活啊一夕间全破碎了……”

    好想逃离这一切。

    他忽然握住她的手,眼睛里闪着亮光:“星默,我们换个城市送外卖吧?”

    徐星默:“……”

    至于吗?

    因了家人到来,竟然害怕得要换个地方?

    人家因一个人爱上一个城市,他是因一个人放弃一个城市。

    啧啧,差距啊!

    “冷静。郝运莱,你冷静点。”

    她拍着他的肩膀,安慰道:“逃避不是办法。他们怎么也是你爸妈,你这么做,会寒了他们的心的,也让你变得好没责任心。”

    郝运莱唉声叹气:“星默,你不懂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说点我懂的吧?”

    “你想懂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妈好了没?”

    “好了,身体倍儿健康,感觉是神婆接班人了。”

    这个似乎可怕了些。

    也似乎有趣了些。

    徐星默委婉打听:“怎么是神婆接班人了?”

    郝运莱提起这个来精神了,一件件说:“你听啊,我妈好了之后,忽然要搬进县城里去住,那时候我们家里因鱼塘赔款有些钱,她就想要做些生意,看中了一片荒山,说是种些果树,可你知道吗?那山都是石头啊,怎么种果树?花了好些人力物力,果树大片大片的死……”

    “后来呢?赔钱了?”亻安/亻安/suixintui

    她眼里尽是忧心,郝运莱摆手摇头:“没,我妈不信邪,找人研究山上的土质,结果勘测出了稀有的矿石,政府收归国有,赔了好些钱,又奖励了好些钱。”

    徐星默:“……”

    变相的拆迁致富之家。

    她羡慕了,又问:“还有吗?”

    “有啊。”

    郝运莱回忆道:“大概在我十四岁的时候,我们家搬进了市里,但我妈这人事儿多,说是市里环境不好,噪音,还不能养鸡养鸭养鹅,非要住郊区,她有钱啊,放银行还觉得不安全,就都用来买地了。结果你知道的。现在那是一片豪华度假村+旅游胜地。”

    那肯定老赚钱了。

    徐星默羡慕妒忌恨,还竖起大拇指赞道:“妈这个眼光好啊,未卜先知,哪里是神婆接班人啊,妈妥妥的财神爷啊。”

    郝运莱:“……”

    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
    感觉他避之不及的神婆妈要多了一个脑残粉啊。

    脑残粉徐星默对未来的婆婆充满了兴趣,追问道:“妈她现在做什么?有搞投资吗?有没有组织神婆交流会?能加我一个吗?”

    郝运莱:“……”

    有点吃醋是怎么回事?

    他皱起眉问:“你怎么不问问我呢?”

    徐星默顿时转移目标,眨着亮晶晶的狐狸眼,甜美一笑:“正想问呢,你可是神婆之子,离家出走都干什么了?”

    她目光灼亮,照得郝运莱不敢多看。

    他不自然地转开视线,低调说:“也没干什么,就受不了家庭的氛围,离家出走,来了申市生活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人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送外卖啊。”

    “一直送外卖?”

    “对。亏了这个工作,让我找到了自己。”

    郝运莱说到这里,突然情绪高昂起来:“你知道吗?申市第一家提供外卖服务的餐馆是我创立的。现在,长平区那片儿的餐馆七成在我名下。我还买了好几处房子,准备建立一个外卖王国。可惜,现在要拆迁了。”

    最后一句,语气充满了惋惜和惆怅。

    徐星默:“……”

    呵呵。

    似乎哪里不对。

    如果他拥有那么多家餐馆和房子,一旦拆迁,那钱刷刷的不比他的外卖王国来的多、来的快?

    然后,他还在这里长吁短叹的,是不是有点欠削?

    容她先缓两口气:“莱莱啊,所以你也买了长平区不少的地?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我不该买的。”

    郝运莱点了头,接了话,又叹气:“唉~,人生艰难啊,不能拆啊。”

    人艰不拆,是这么用的吗?

    徐星默: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听了他的话,终于明白了,什么叫彼之蜜糖,汝之砒/霜。

    但人生第一次莫名生出一种锤爆他人脑袋的想法。

    淡定。[宫*重*號:侒*侒*随*心*推]

    她要淡定。

    拆迁致富的人那么多,他也不过是其中一个。

    没什么的。

    她也很有钱的。

    存款96万呐。

    可是,为什么心头响起了一阵《凉凉》?

    她谈个外卖小哥男友都是拆二代,行了,可以期待分手费了。

    系统也是这么个意思:“这年头啊,人不可貌相,海水不可斗量。厉害了,我的宿主,你下次找流浪汉谈恋爱,我都不会多说一句的。”

    徐星默: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蓦然想起了那个精神有点问题的流浪汉,似乎也很有钱的。

    确定了,她生活在一个大佬围绕的世界里。

    只有她最穷。

    呜呜,好怕,要回家。

    她呼了两口气,压下动荡的情绪,让他开车:“走吧,我要回家。”

    郝运莱见她脸色不对,小声询问:“星默,你还好吗?我这么复杂的家庭背景和沉重的人生故事,你是不是……有点经受不住?”

    徐星默有点不理解:“经受不住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她心理承受能力那么弱的吗?

    “我不忍心看你扛着这样巨大的压力。”

    如果巨额拆迁款是压力的话,这样的压力可以来的再猛烈些。

    不过,徐星默感觉到了一丝诡异:“我扛不住,你要和我分手吗?”

    郝运莱点头:“如果这是你的选择,我会尊重。”

    徐星默:“……”

    这什么跟什么?

    她说什么了,突然要分手?

    徐星默震惊地看着他:“郝运莱,冷静点,你是被家人的到来,刺激疯了吗?”

    郝运莱是有点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