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嗨,没钱了呗。”王经理道。

    一文钱难倒英雄汉,光耀最近财政紧张,之前给音乐制作人们开的高工资履行不下去,只能劝退加解散。别说什么大师克鲁斯了,连祁羊的徒弟都不愿意留下来,很快跳槽了。

    虽然只是一个音乐制作部,可经纪人敏锐地察觉到,光耀已经开始走下坡路。

    “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咱们老总真要拒绝合作啊?”经纪人又问。

    “是啊,为了给钟声卖好嘛。”王经理努努嘴:“你看看你家大宝贝,心思飘了,要不是觉得钟声的确有戏,老总早把他关小黑屋去了。”

    其星抬头笑了笑。

    经纪人闻言叹了口气,心里还是不太得劲儿。

    这话要倒回三天前。

    钟声放话要拍个大投资电影,主角是顾灼灼,放了个项目梗概,其他演员一个没定。当晚其星从外地通告回来,顶着二十七个小时没睡的脸来到经纪人家里,低声下气地说他想参演。

    经纪人吓坏了,先打发他赶紧睡觉,完了跟公司沟通。

    第二天问他为什么,其星说:“我祖籍灰市,在那儿生活了八年,这个电影……我很想演。”

    经纪人带他不过三年,对他是怎么一步步爬到顶流都不是很清楚,更别谈他的童年少年青春期了。闻言相当意外。

    其星是个外热内冷的人,从不跟人谈心,跟经纪人和助理,关系都淡淡的。

    经纪人还是第一次看他这么紧张,这么……渴望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再去给你问问。”经纪人心一软,就答应了。

    晨昏线娱乐对艺人的管控很严,经纪人也不能拍脑袋决定艺人的行程,一般有什么大项目,都需要公司批准。

    虽然把其星这种花瓶扔过去,顾灼灼也不一定会要,但接触之前还是得公司同意。

    这一等就等到今天,其星一直显得心神不宁。

    “宝贝啊……”经纪人给他倒茶,怜惜地说:“那个电影是为了捧灼灼的,现在连个剧本也没有,你就算进去了,也只是个龙套,戏份不多,花的时间却不会少,耽误多少事啊……”

    其星笑了笑:“我想去。”

    经纪人没话说了。

    他心一软,就想,算了算了,只要公司同意,他就算去钟声下跪……也给宝贝挣一个龙套回来。

    刚这么一想,王经理手机接到个消息,转头发给了经纪人。

    “行啦,公司同意了。这是为了抱钟声大腿啊……咦你跪下干啥?”

    经纪人视死如归:“我提前练习一下。”

    顾灼灼并不知道,在远方,有个经纪人已经为了搭上他家的大船,打算抛弃尊严下跪了。收到其星的微信消息,他很愉快地回了一句:[好啊。]

    当然好了,这是其星啊!粉丝一亿……哦最近又涨了,一亿两千万,比他还多五千万呢。

    要是角色已经定好,顾灼灼或许会再考虑考虑其星的演技,但现在剧本都没有,给他一个合适的角色,完全没问题。

    现在考虑演员还早,这个项目目前一无所有。

    顾灼灼想拍个精品,那每一个环节都要尽量完美。

    就像演员不会选择一个没拉到投资的剧组,顾灼灼想找的,有足够实力的人,也不会选择一个空无一物的框架。

    怎么一点点把它填上,吸引更多优秀的人,顾灼灼为此烦恼了好几天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钟声迎来了一个新的喜讯——《雾影阁》的配乐,拿了一个音乐盛典的最佳影视剧配乐奖。

    与大大小小的电影节不同,这个音乐盛典在国内颇具权威性,得奖是件大喜事。

    顾灼灼今天才知道公司竟然报送了这个去参赛,正惊讶,哈图道:“好歹是个大公司了,不准咱们自己运转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准。”顾灼灼拍手说:“那我负责给钱吧,发红包,开庆功宴?”

    “哎呀那他们可高兴了。”

    法蒂亚诺已经回国,祁羊一个人上台领奖。

    他冷艳高贵地说了一通自己的不足,又说法蒂亚诺其实在某些方面也不太行,再也不会盲目崇拜他了云云,说得台下都愣住了。

    心想你这是怪我们把奖颁给你,还是觉得连你都比不上的其他人都是垃圾!?

    最后他感谢了组委会,说会把奖杯复制一份给法蒂亚诺,以及谢谢钟声。

    钟声的大会议室里,正开着投影放直播。

    众员工们听到这儿,一阵心热,一致鼓掌。

    直播比较早,现在八点都还没到。祁羊的助理过后打电话来,告诉顾灼灼,他马上回来了。

    “嗯?我是让你问他,想去哪儿庆功。”顾灼灼说:“还有,颁奖还有一大半呢,你们不看了吗?”

    “不看了,”助理也有点汗颜:“祁老师说太蠢了……还有他说公司就挺好的,他要回公司。”

    顾灼灼无奈,只得说好,又给餐厅打电话,让他们送吃的过来。

    祁羊的确是个工作狂。

    他穿着礼服回来,头上不知道从哪儿沾了一片金纸屑,表情严肃,一点不像刚拿了奖。

    特地腾出空间的会议室已经提前开始庆祝了,他却看都不看,无视别人的恭喜,一屁股坐到顾灼灼身边。

    “你的电影剧本什么时候好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……?”顾灼灼迷惑。

    “我手上没工作了。我需要工作。而你这个电影,肉眼可见需要用很长时间来制作。”祁羊用睥睨天下的眼神看他。

    “…………”顾灼灼心想我何德何能花了一点小钱就雇来这么大一座工作狂,心中感动,回道:“剧本还早呢,你已经确定要给它作曲了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……”祁羊迷茫了一瞬,随即皱起眉:“你不想把音乐交给我?”

    “没有,怎么会?我只是觉得,你还没看剧本。”顾灼灼一向比较尊重制作人,项目都是先问意愿再分配的。

    “这是你的电影。”祁羊道。

    言下之意就是,我信任你,不看剧本也知道,它将来会很优秀。

    顾灼灼忍不住笑了,倒了杯酒,和祁羊碰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合作愉快。”

    会议室里闹哄哄的,大家早就庆祝一圈了,顾灼灼受到鼓励,心情更好,刚吃了个虾饺,又有人进来了。

    “顾总在哪儿?”那人一头乱糟糟的鸟窝头,问门边的小姑娘,那边朝角落指了指,鸟窝头就焦急地冲过来。

    “顾总!您好,我是,我我我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哎,你慢点。”顾灼灼吓了一跳,站起身来。祁羊往旁边嫌弃地挪了挪。

    “我是、是寒潭,现在在给《野猫》改剧本的那个,你记得我吗!”他神情激动:“艾苦导演告诉我,你需要一个新剧本,题材我很感兴趣!他让我回来找你!你应该看过我的剧本,顾总!”

    “哎!”顾灼灼被他挤到墙上,忙推了推:“我记得你,你先冷静一下……”

    那个跳楼导演拿来的《野猫》剧本,拍成电影尚有不成熟的地方,就是由这个年轻编剧操刀改编的。

    顾灼灼当然看过,还感叹过现在的年轻人太厉害,天生就有镜头意识,甚至能将它融进文字里。而逻辑和剧情冲突也处理得相当不错。

    这位编剧只是外聘来的,跟了野猫剧组,没想到也对他的新电影这么感兴趣。

    顾灼灼当然不会拒绝,用了点力气把他摁着坐下去,拍拍他的肩膀:“欢迎参与编剧组。”

    没等这位年轻人用激烈的肢体语言表达兴奋,门又被大力撞开。

    这一次,裹挟着热气进来的是哈图。

    “灼灼!”他大声道:“给你说个好消息!你那个得了摄影奖的摄影师,发邮件联系你,问你的新电影需不需要助理摄影师!”

    顾灼灼:“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他话没说完,继续道:“还有一个!”

    全场静下来,期待地看他。

    哈图:“熊其联系我,说他也想来。”

    第89章

    熊其, 前钟声文化签约演员, 金橘影帝,顾灼灼少年时期的偶像。

    他的电影《英雄》里的台词——“每个男孩都是为了成为英雄而生”,是顾灼灼持续多年的扣扣签名。

    熊其竟然!想回来和他一起拍电影!天哪!熊其!是熊其!!!

    当晚回家,温岳被迫听了一小时的“熊其颂”, 满脸空茫。

    仿佛回到了十岁的时候,顾灼灼拉着他重复看电影,疯狂安利你看男主好帅,他真的好帅,这段超级帅的,你快看啊,咦你怎么把眼睛闭上了……的时候。

    说实话,一部电影,看第一遍他是不会睡的。但连看三遍他真的撑不住。

    “熊其说过两天就回江城来,还说要带礼物, 哈图让我们去他家聚餐讨论剧本……哦对了,井柔姐出院了。”顾灼灼把头发吹干, 拿着手机爬上床。

    “井柔?”温岳眼睛看在平板上,信息却捕捉得很敏锐。

    “就是哈图的妻子,一直住院那个。今年情况好转了,半个月前出了院。”顾灼灼笑眯眯地:“我还从你这儿拿过一盒姜饼给她……谁送你的来着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温岳已经不想再听熊其哈图井柔任何一个名字了, 侧身探去, 堵住他的嘴, 含糊说:“我买的。”

    ………

    哈图家买的是顶楼跃层, 附带楼顶一片大露台,装修得像个花园,洗洗晒晒都很方便。

    井柔姐住院这些年,露台是荒废了,但她不过回来十几天,已经重新买好了植物,搭好了架子,装了漂亮的灯。眼看着再过些时日,又会重新焕发生机。

    为了庆祝她出院,加上商讨剧本的一应事宜,哈图和顾灼灼商量了一下,邀请了其星,祁羊,编剧寒潭,那位给他安了东方精灵tag的联盟国摄影师,还有远道而来的熊其等人,过来聚个餐。

    这些人各自又带了几个团队成员和助理,人数骤然变多。

    顾灼灼和温岳下午五点到的,觉得已经很早,殊不知其他人对这个项目更加热切,已经来了大半。

    就连其星都没有迟到,在门口和凑热闹的王煦晨撞上了,相互看了一眼,双双走进来。

    “大嫂!久仰大名!”王煦晨一把握住井柔的手,真诚道:“总听哈图说他老婆怎么好怎么美,我之前还不信,直到此时此刻,看着嫂子,我感到到日月无光,天地变色,闭月羞花,沉鱼落雁……”

    井柔闻言脸上飞了一抹薄红,不好意思道:“没有没有,小王你好。”

    她身形瘦弱娇小,穿了条白色连衣裙,头发松松拿皮筋扎了,不施粉黛,眉眼清秀温柔。岁月完全没在她脸上留下痕迹,只让人觉得脾气好,特别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