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呦,这婚成的,颇具沈家沙场风格。

    贺礼使者望着塌了半边的屋檐,如是想。

    好在这位悠游自在送贺礼的是个机灵人,与沈老将军谈了一个时辰,两人就达成某种共识。

    沈府经此浩劫,元气损伤,沈老将军将跑出去的人都送往别院休养。

    并下死命令,谁要是在背后乱嚼这件事的舌根子,就休怪沈家无情。

    种种威逼利诱下,外头的谣言如他所愿,开始变得五花八门。

    要的就是五花八门的效果,版本越多,真的假的都会随之淹没。

    穆奚以受惊为由,将兰姨从穆家接了出来。

    兰姨见她几日之内瘦黑了一圈,心疼地直落眼泪,她抱住穆奚道:“阿奚,你受苦了,下回莫要再招惹你那狠心的小姨子。”

    穆奚:“???”

    兰姨眼泪噼里啪啦掉个不停,她说:“听外头江,那三姑娘天天殴打你,你们处在一起就必然见血。”

    穆奚回忆和沈屹的相处,还真是两人碰头就有人要受伤,外带无差别影响四周,次次血光确实不假。

    “我还听说她胁迫你与她结为姐妹,这样的姐妹,这姐妹情就如同,如同……”

    如同塑料,穆奚无语望天,由此可见外面乱七八糟传出什么样子,现在自己的定位应该是弱小可怜又无助,友谊小船边上的蠢丫头。

    这人设还不崩。

    穆奚将兰姨接出来后心里的大石就落了地,穆家现在甩锅还甩不及,恨不得把和穆奚相关的人和物都清出去,连她的猫狗都不愿留。

    诸多谣言里,最不利的无非沈家暗中搞事,玩脱了把院子给炸了,这搞事的一层送贺礼递交上去的文书压根没写,却并不代表皇家不会望作乱那方面想。

    所以必须要有一种合情合理的解释。

    但赵呈安现在已经埋在了沈家正屋的地下室,和他躺一起的还有童明。

    穆奚以为自己会哭,但其实没有。

    好像有东西堵在喉咙里,她与童明交际不多,鲜亮的记忆里是他手握花枝,和在医馆奔跑时飞扬的衣袖。

    覃门的人说,他们在通道内忽然无法使用灵巫的能力,对方的人是专业杀手,如果不是童明豁命一搏,这些小师弟恐怕都要完蛋。

    而为何最后爆炸只将地下室震塌,没有引动直地面,灵巫们的意思是,在他们的传说中,镇术登峰造极的灵巫能有一些特殊的精神操控能力,甚至达到物化的水平。

    或许是童明动用了他的这项技能,或许是他的实力真的强大到突破对方的干扰。

    最后只有他真的送了命。

    贺礼使者并不这样认为,他认为童明这样做是私心过重。

    沈老将军令人清理通道时才发觉通道的支柱被人挖断了一根,这大概就是为何最后整条通道,连带主屋地面都塌陷的原因。

    童明以为自己不会死,救了沈家人,甚至救了所有来参与观礼的灵巫。

    “如果他说天华台那里也是他出手相救,便是救了老百姓。”使者说:“人们总是会被眼前的恩惠,原谅他从前的罪过。”

    穆奚起身离席。

    “人都没了,在后面说三道四,他倒是有立场。”穆奚坐在石凳上生闷气,沈屹走到她身旁,问:“你认为童明是怎样的人?”

    她说不上来。

    不论童明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思,他确实救了他们一命。

    沈屹轻声道:“很多时候,就不要去想那么多,你只要认定自己的心意,就足够了。”

    好比沈老将军在主屋下挖了一条通道。

    “如果我斤斤计较于地道究竟是给谁用,去猜想东窗事发后沈老将军是否会舍弃我,这一切就都变得难堪。”

    “在我们所不可预测,不可知悉的情况里,何必用最恶劣的局面去套想他人,套想我们自己?”

    “你觉得他是好的,旁人张张嘴的诋毁,就不要去在意。”

    “童明……也许那一刻真的只是想要弥补过错,是想要救我们的姓名。”

    穆奚吸了吸鼻子,“多谢你,我好多了。”

    沈屹面色疲倦,和渺渺的周旋以及紧迫的时间,他这几天来就没怎么沾过枕头,但他还是笑了笑,勾起的唇角带着十分的真挚而温和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穆奚想要说些什么。

    “三姑娘,六姑娘。”

    沈将军的贴身护卫大步走来,朝他们抱拳道:“老爷有请。”

    “发生何事?”

    护卫答:“大少爷找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沈翮找到了?”穆奚惊道。

    “请先随我来。”护卫并不能多透露半个字,只迟疑着说:“他……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小剧场:

    童明:玛尼!!我就便当了?这才几页台词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