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跟着的都是有钱的主儿,不然穆奚会考虑在街上窝一宿。

    兔缘村给人一种古镇发展现代旅游产业的既视感,除了大街上光脑门的频繁出现,还真瞧不出什么不妥。

    沿街的店铺生意火爆,看起来是原居民的男男女女在街头走动。

    姑娘们围着首饰摊子笑容灿烂,汉子干活去也没有丝毫倦意,孩童举着糖葫芦奔跑。

    太祥和,也过于繁华。

    冷听荷与穆奚共住一间,待收拾好行李,穆奚推开窗,她们房间的位置刚好可以俯瞰大半兔缘村。

    空气里还弥漫着酒菜香,穆奚算是看出来冷听荷资深吃货的属性,便跟着她去到街上转悠。

    进了兔缘村后,沈屹也便不好与她们时时刻刻在一起,以免令人起疑。

    冷听荷是自来熟的个性,在露天摊上吃了一碗面的功夫,就已经打听出不少关于这个村子的传说。

    谁会想到在几年前,兔缘村还是个不足百户的小村落。

    西唐不管他们,密人不时来劫掠一番,大魏偶尔借道。

    它宛如冬天挂在屋檐的冰凌,被忽视,也独自凝结。

    那时兔缘村还不叫兔缘村,而是叫柳村,在更早以前,村子连柳村也不叫,连具体名字都无。

    上一次改名,是因为村中出了个姓柳的探花郎。

    “柳探花……”冷听荷沉吟道,“早些年好像略有听过。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,多少年才出来个探花,都当天降的文曲星嘞!”

    面摊老板呵呵笑道:“一辈子就娶了一个娘子的柳探花!”

    穆奚皱眉,这个世界没有严格的一夫一妻制,娶几个老婆全靠自觉。

    听店老板的口气,民间对这看法还不一样。

    是说柳探花一举成名,老家村子也跟着风光。

    连村子都以他们家的姓村名,好纪念这绝顶读书人。

    “那后来呢”

    “后来当了大官就把家里人都接了去呗。”

    随着柳探花举家迁往帝都,柳村也并没有因为冒了个大官而有什么实质性改变。

    转变是由于一户祝姓人家的到来。

    那姓祝的一家都神神叨叨,硬要说柳村这里住了个掌管姻缘的神明。

    起初村民也是当成痴话,然而随着一夜落发的现象出现,大伙也逐渐从半信半疑,到了深信不疑。

    姓祝的如同是个狡猾的商贾,他搞出神神鬼鬼的谣言,不走恐怖风格,却是和姻缘挂钩。

    还借月老的兔子来定了个新村名,全方位包装。

    穆奚几乎以为那人是开了发家致富的金手指。

    “你们是新来的?”店老板道:“祝公子每日见十人测算姻缘,姑娘们可要去试一试?”

    “正有此意,还请指个方向。”

    两人吃完了面,就去到祝家。

    此次行动,她们和沈屹,覃山柏分处一明一暗,冷听荷负责明面上的打听,覃山柏则暗中联络灵巫与暗处的试探。

    至于他们为何如此小心,冷听荷的意思是,只有灵巫才能深切体会到灵巫的实力。

    一踏入兔缘村,覃山柏就感应出它对灵巫的压制作用。

    冷听荷还让他拿自己实验,覃山柏自然不应。

    最后是沈屹亲身一试,按照覃山柏的施力,原本可以镇晕的力度,沈屹也仅是昏沉了片刻,就恢复了行动力。

    不过这排位第二第三的灵巫实力还是不可小觑,要是他们使出全力,当场镇死人还是可以做到的。

    冷听荷淡淡一说,穆奚听得后背直冒汗。

    “阿屹从前也问过我,既然灵巫能杀人于无形,那人命在我们眼中算什么。”

    冷听荷道:“真正能做到‘看杀’人的灵巫屈指可数,极容易引火烧身,如非必要,我们不会那样做。”

    兔缘村街道多有小食摊。

    穆奚啃着糖饼,冷听荷十足孩子气的拿了两串糖葫芦。

    此次出行乔装改扮,没人认得出她是冷灵巫。

    实力太强,犹如高处举靶,西唐的晏鸣兴许就是触了君王的逆鳞。

    平日里仗着厉害没人敢欺他,但一朝跌落,就任人搓扁揉圆。

    “等等!”冷听荷忽然将穆奚向后一扯,“没想到还能碰上西唐的熟人。”

    “谁”穆奚下意识就想到晏鸣,但方才进到祝家的是个中年男子,与前国师年纪不符。

    “大人物啊,丫头你晓得殷青么?”

    “殷……殷相?!”

    穆奚感概,这是什么路遇大咖的体质啊,西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都能在路上随便撞见。

    “还叫殷相?他已经被贬大半年了。”

    “啊西唐咋了,要搞大事?”

    国师丞相接连出事,穆奚闭眼都能吹出一通阴谋论。

    “竟是你?”

    覃山柏领着浓妆艳抹的沈屹迎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