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上他上次得了袁溯溟周蓁蓁夫妇的提醒之后,每逢下朝就直接到皇帝的寝宫里处理奏折什么的,遇上拿不准的问题也时常请教皇上。

    如今太子已经日渐熟悉和熟练地处理朝政。

    以目前的局势来看,即使皇帝不幸驾崩,太子即位亦是顺理成章之事。

    以目前的情况而言,并不容易。

    “贺家还不认清现实吗?”周蓁蓁只觉得贺灿乃至整个贺家,都太疯狂了。

    “上天欲使其灭亡,必使其疯狂。”

    既然他们俩都觉得贺家有一条道路走到黑的可能性,那就继续分析吧。

    周蓁蓁仔细地想了想,“贺灿想要颠覆整个局势,除非太子出事,或者皇上对太子失望。”

    袁溯溟顺着她的猜测往下说,“前者很难做到,现在太子周围的护卫不要太周密。至于让皇上对太子失望,什么样的失望会让皇上产生换太子的想法?”

    这时换周蓁蓁答,“比如太子在国事上不堪托付?可这些日子,太子监国以来,他的政治才能如何,皇上都看在眼里,一个人的水平是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地降低的。排除这些,就只有一个答案,那就是太子不孝。”

    袁溯溟赞赏地看向她,肯定了她这一推论。

    “这种时候,太子会在政事上犯蠢,会对皇上不孝吗?”周蓁蓁很怀疑。

    “要太子‘犯蠢’和‘不孝’,那贺家及四皇子只能陷害了。”袁溯溟冷酷地道。

    “换句话说,贺灿所做的一切,应该都是为了这个改变整个局势的目的服务的。包括今天这一出。”周蓁蓁点出了贺灿今日来绛仙山的目的。

    袁溯溟接着道,“而且要达到他们的目的,兵权又必不可少。”

    说到兵权,有什么能比直接抢了对方的军队更直接更高效的呢?

    两人再次不约而同地道,“幽州!”

    几相猜测相结合,不难发现,贺灿剑指幽州。

    而幽州正是袁开疆身为大乾在东路大军的统率,就成了贺灿的目标。

    幽州一定出事了,或者说,袁开疆一定会出事。

    而根据今日贺灿的表现,应该说,幽州之事,尚未成定局,还有救。

    否则,贺灿今天也不必来这么一出拖着她和袁溯溟,何尝不是为他们争取时间。

    这日,年轻的夫妻在游玩回程的马车上,两人头挨着头,叽叽咕咕地说着话,就定下了对会贺家的初步计划。

    如果贺灿得知自己今日求稳心态来的这一出,会引起周蓁蓁袁溯溟那么多的怀疑,以致于几乎暴露了他们的计划,不知会不会吐血?

    “你想做什么?”周蓁蓁对袁溯溟也算知之甚深了。

    “我想尽快去一趟幽州,而且今晚就走,悄悄的。”以免打草惊蛇。

    他的果决,周蓁蓁并不觉得意外。只是觉得有一点很怪异,如果上一世袁溯溟也是这般敏锐果决,袁家应该出不了大事才对啊。何至于后来……

    如果无难大师在的话,一定会告诉她,她与袁溯溟乃上天命定之人,上辈子她嫁人之后,冥冥中自有天意,袁溯溟莫名地狠狠地病了一场,因此错过了洞察局势变化的最初也是最好的时候。

    等袁家察觉时,为时已晚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,胡思乱想的周蓁蓁只觉得幽州凶险无比。她此刻只恨自己上一世怎么就没多关心关心幽州的战局?

    “出发前,去见一见太子吧。幽州那边的情况或许比我们预料的还要糟糕。”见了太子,陈明情况,或许能得一些帮助也是好的。

    “太子那边也很危险。”欲让皇上和朝臣对太子失望,也不知道贺家会对太子做什么,“京城这边劳你多费心,我去之前会和祖父说一声的。”

    第148章

    袁公子走了, 从绛仙山回来之后, 他先去见了袁老太爷, 完了再悄眯眯地去见了太子,最后乔装一番出了城。

    新婚半年,袁七郎就离京两回,这一次更是不知归期。袁家的长辈们怜惜她不容易, 给她送了不少吃的穿的戴的物件来。袁二哥和袁二嫂更搞笑, 直接将袁昭小朋友打包送来, 美其名曰趁七郎不在让小昭多陪陪她解闷。

    周蓁蓁总觉得这对夫妻是想趁机甩开袁昭这小淘气过二人世界。

    不过有个娃儿陪着, 周蓁蓁压根就没时间感到孤独,毕竟她每天要忙的事很多,其余空闲的时间都被袁昭占满了。

    但周蓁蓁陪孩子之际,也不忘顺着贺灿的意开始将计就计地布局。

    贺灿他不是希望他们纠缠于梅宪令一事中吗?那她就如他所愿!

    毕竟她也需要尽量麻痹贺灿, 为袁公子争取时间。

    如今就看谁迷惑谁,看谁更棋高一招。

    翌日,周蓁蓁通过袁二哥的帮忙。

    让他们袁家一系的人给三皇子递拜帖。

    派去的人无一例外都被三皇子拒见了。

    最后, 周蓁蓁让人将马冬梅请来,然后她又叫上袁二哥,三人密谈了将近一个时辰。

    最后,马冬梅递的拜帖, 三皇子府收下了。

    然后她牵着袁昭,去了袁大夫人那里,“母亲,您帮儿媳一个忙呗……”

    袁溯溟周蓁蓁的举动一直被贺灿安排了人盯着留意着, 他们一动,贺灿就收到消息了。

    袁二派去的人,他只以为是袁溯溟周蓁蓁这对夫妇商议后派去的。

    他们这个做法,也在贺灿的预料之中。不过贺灿仍然赞了一句,脑子转得倒挺快的,一出手就直击要害。这让贺灿确信那日他的话,是真的让两人痛极了。

    至于他们想通过三皇子打击他?说实话,贺灿还真不惧,前儿个,他从绛仙山归来之后,就已经和他四哥贺弦一道去见过三皇子了,三人详谈了很久。

    三皇子这边肯定是稳妥得很。

    周蓁蓁意图策反三皇子,做梦还比较快。

    随之而来的还有袁溯溟身体抱恙请假不轮值的消息。

    听到这消息,贺灿讶异中又带了一丝了然。

    他那日的话,身为丈夫身为男人的袁溯溟怎么受得了?气大伤身,加上周蓁蓁不肯和盘托出,那股气不得憋闷在身体里?再者,现在的天气严寒,绛仙山上山风大,一时间不小心偶染风寒也是有的。

    贺灿的属下请示,“六少爷,他们派出的人,咱们要不要拦着?”

    “不必,总得给咱们三皇子寻一两个出气桶的。”贺灿也知道,拦是拦不住的,而且他们要是出手相拦,在三皇子那里恐怕会适得其反。

    “那就不必管他?”

    “见就让他们见吧,但必要的监视还是要的。”贺灿不甚在意地道。

    马冬梅这个人,将来确实是一员口齿犀利、逻辑缜密,辩论无双的大将。

    如果是十年八年后,马冬梅出马,他会无比忌惮。

    袁溯溟周蓁蓁此刻就要启用这个人,也就是说现在初出茅庐的马冬梅,他自不惧。

    不过贺灿比较在意的是,此事为何不是周蓁蓁亲自去谈呢?他知道周蓁蓁口才了得,去年三皇子败得那么惨,她在其中功不可没,特别是她将白银盟说服这一点成了扭转整个局势的关键。

    游说三皇子,如果她亲自出马的话,成功的可能性会变高很多。他纵然不乐于见到这样的结果,但她一直隐在幕后,更教他担心。

    后来贺灿才知道,她倒是想出门,但因为袁溯溟染了风寒在家养病一事被袁大夫人斥责成天抛头露面,不得已才将此事交由底下的人去办的。

    贺灿淡淡一笑,遂放开了这事。

    女子终究还是不如男子便利,即使号称开明如袁家,亦不过尔尔。

    周蓁蓁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,她曾说过,贺灿这个人,太依赖于前一世的记忆了。这次她要教教他,很多人和事,都不是一成不变的。

    三皇子府,马冬梅如约而至。

    “三殿下,马先生到了。”

    三皇子大大咧咧斜躺在虎大炕上,手里还拿了一册话本在看。马冬梅进来时,他头也未抬,仅抬眼扫了他眼,随意道,“坐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说,本殿下拒了那么多拜帖,既无君王气度也无贤王肚量吗?你不是说本殿下拒见了那么多人,再拒下去,日后必不会有人再予吾谏言了吗?你不是说本殿下在自断生路吗?如今本殿下接了你的拜帖,接见你了,有什么话你可以开始说了,本殿下听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