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着慕寒川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躺着,她的心似乎比之前还要跳的快了一些,呼吸也变得有些稀薄。

    而这时,外面的响雷又接连砸入耳朵。

    余笙打了一个冷颤,将头埋着毯子里。

    夏天的雷雨总是来势很猛,雷声更是越来越响,活脱脱要把天空撕裂似得。

    余笙紧紧闭上眼睛想让自己赶快睡着,似乎睡着了之后就会听不见窗外的雷声似得。

    可是眼睛闭的越近,雷声就越大,最后甚至在胸腔中炸开似得,又闷又难受。

    本来之前因为和慕寒川待在一起,她的情绪好了一点了,可是现在因为这刺耳的雷声,她的脸色再次苍白的难看。

    每次的雷雨夜她都是这样,整个夜晚都被恐惧和黑暗淹没。

    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,只是几个小时而已,等天亮了,雨会停雷也会停。

    可是……

    多少个被叶征关在楼下,只能无助的躲在墙角的夜晚,如梦靥一般的记忆还是如藤蔓一样缠着她,无论怎么样都挣脱不了。

    她想要叫出声,但似乎被什么扼住了喉咙似得,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下一秒,蒙着头的毛毯被揭开,原本清淡冷漠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听起来却是如此悦耳:“你在干什么。”

    余笙不知道怎么回答,只能咬着唇,眼里的痛楚清晰而深刻。

    慕寒川见状,心里像是对什么刺了一下似得,在她眼里,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绪。

    抿了抿唇,淡淡道:“去床上睡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……”余笙的声音有一些哑,似乎下一刻就会哭出来似得。

    等她缓步走到床上躺下的时候,正准备继续闭眼躺尸的时候,慕寒川却走了过来,掀开她旁边的被子躺了下来。

    余笙眸子瞬间瞪得老大,像被针刺到了一般连忙坐起身:“你你你……”

    她以为他是要把床让给她睡,他怎么自己也躺下来了?

    慕寒川没有答话,正当余笙准备下床继续窝在沙发里的时候,他却突然拉住她,然后往下一拽,她就直接躺在了他怀里。

    余笙的脸就靠在他胸膛上,鼻尖满满充斥着他的味道,他身上的气息清冷却好闻,可能是在被窝里待了的原因,原本冰凉的身体现在有了一丝暖意。

    “还怕么?”他清淡的声音就在她头顶响起,可是在余笙听来,他语气里带了一点关心的味道。

    原来他是因为她怕打雷才抱着她睡,此刻余笙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
    多少年了,她从来没有被这样关心过,每个雷雨夜都是她自己熬过的,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怕不怕……

    余笙摇头,他的怀抱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似得,将所有可怕的梦靥都隔绝在外。

    头顶没有声音了,余笙猜想慕寒川可能是睡着了,她不自觉的往他怀里靠了靠,然后慢慢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这时候,外面的雷声似乎都小了起来,反而变成了悦耳的鼓声。

    一点一点敲在她的心坎儿上。

    敲的她都有些心猿意马了。

    闭上眼睛之后,她不止一次的告诉自己,慕寒川只是因为她害怕出于好心才抱着她睡,没有其他的意思,自己千万不能想多了。

    渐渐的,余笙的呼吸开始平稳起来,慢慢进入了梦乡。

    这仿佛是那么多的雷雨夜中,她唯一睡着的一个晚上。

    翌日。

    余笙醒的时候,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,想起昨晚的事,她现在都觉得有点像是置身梦中。

    她呼了一口气,掀开被子正准备下床的时候,周西西的电话就打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小笙,你去哪儿了啊?”

    “……怎么了吗?”

    “我去你家找你,门卫大叔说你昨晚没回来啊,说,你是不是抛弃我去找哪个野男人了?”

    野男人?

    这个词和昨晚收留她的男人重合起来,余笙一下子就不自然的咳出了声。

    “我们见面聊吧。”

    清晨的空气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洗,整个街道被水洗刷了一整夜,干净透亮。

    今天休息没事的周西西特地跑到片场旁边的咖啡厅里来找余笙,就为了打听她昨晚和哪个野男人住在一起的八卦。

    看着她雄赳赳气昂昂昂的走了过来,余笙拉了拉她的袖子,让她在对面坐了下来:“西西,这件事,说来话长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长话短说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她低着头,小声开口,“叶征来找我了。”

    周西西脸色瞬间就变了,把袖子往上撸了撸:“那王八蛋在哪儿呢?”

    余笙摇了摇头,这个世界上,只有周西西对她最好了,可她却有很多事不能告诉她,家里的那些事,还有余然的事,她不是不想告诉她,是不知道该怎么说,也是不能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