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昊没有直接回客栈。

    他在百草城的街道上兜了几个圈子,利用人群遮掩身形,同时将一缕细微的混沌道则散入空气中——这是从“一剑生世界”中领悟的小技巧,能让他在一定范围内感知到敌意的波动。

    三个拜情教徒的气息像黑夜中的灯火般明显。

    他们身上那股情欲与血腥混杂的味道,对混沌道则来说简直是污浊的泥潭。林昊甚至能分辨出三人的修为:两个炼虚中期,一个炼虚后期,领头的正是那个炼虚后期的瘦高个。

    “看来拜情教在丹域也有据点。”林昊心中冷笑,脚步一转,走进了一条偏僻的死胡同。

    胡同尽头是堵高墙,墙上爬满了枯藤。他背对巷口,装作毫无察觉地打量着墙壁,指尖却在袖中悄然勾勒剑意。

    三个拜情教徒跟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小子,挺能绕啊。”瘦高个阴森开口,“把混沌剑胎交出来,给你个痛快。”

    林昊转身,脸上没有惊慌:“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?”

    “情魔大人无所不知。”另一个矮胖教徒咧嘴笑,露出满口黄牙,“剑域的事我们已经听说了。剑胎认主?没关系,把你炼成丹药,效果一样。”

    最后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教徒已经按捺不住,双手一抬,掌心喷出粉红色的雾气——那是情欲之毒,能腐蚀神魂,让人在极乐中沉沦至死。

    雾气涌向林昊。

    但就在触碰到他的前一瞬,林昊动了。

    不是躲闪,而是向前一步,同时右手在身前虚划一道弧线。

    “嗡——”

    空气中浮现出一面半透明的灰色盾墙,盾墙表面流淌着细密的世界虚影。情毒撞上盾墙,像泥牛入海,连点涟漪都没激起就被吞噬、分解。

    “什么?!”刀疤教徒脸色一变。

    林昊不给三人反应时间,左手并指如剑,对着地面一点。

    “剑界——生根。”

    指尖触地的刹那,胡同地面的青砖突然“活”了过来。无数细如发丝的灰色根须从砖缝中钻出,闪电般缠上三人的脚踝。根须看似柔软,却蕴含着镇压剑魔的那种“生长”意志,一旦缠上就疯狂往血肉里钻。

    “啊!”矮胖教徒惨叫,想用灵力震断根须,但灵力刚涌出就被根须吸收,反而让根须长得更快。

    瘦高个反应最快,手中出现一柄骨刃,狠狠斩向脚下的根须。骨刃与根须碰撞,发出金铁交鸣之声——这些看似植物的东西,硬度竟堪比灵铁!

    “点子扎手,撤!”瘦高个当机立断,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,血雾炸开化作一只血色鬼爪,硬生生撕开根须的缠绕,转身就要逃。

    但林昊已经出现在巷口。

    他手中多了一柄普通铁剑——这是在剑域随手买的,虽然品阶不高,但足够用了。

    “来都来了,急着走什么?”

    一剑刺出。

    不是混沌剑意,不是斩天剑意,而是最朴素的“刺”。剑尖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迹,没有任何花哨,却封死了瘦高个所有闪避的角度。

    瘦高个瞳孔收缩,他能感觉到这一剑里蕴含的“必中”意志——那是林昊从凌天剑子的“无距剑”中领悟的皮毛,虽然只能维持一瞬,但够了。

    “噗嗤!”

    铁剑刺穿护体血光,没入瘦高个左肩。剑尖透体而出的瞬间,林昊手腕一震,剑身炸开一缕灰色气流,顺着伤口冲进对方体内。

    瘦高个身体一僵,眼中闪过惊恐。他能感觉到,那股灰色气流正在他经脉里“生长”,像种子般扎根、蔓延,所过之处,属于拜情教的情欲之力被强行净化、转化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……”他声音发颤。

    “专门清理垃圾的手段。”林昊拔剑,瘦高个瘫软倒地,气息迅速衰弱。

    另外两个教徒见状,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想逃。但根须已经缠到了他们腰部,每挣扎一下,根须就往血肉里深入一分。

    林昊走到两人面前,铁剑抵住矮胖教徒的咽喉:“回答我几个问题,给你们个痛快。”

    “你休想——”刀疤教徒还想嘴硬。

    林昊剑尖一挑,削掉他半只耳朵:“我不是在商量。”

    剧痛让刀疤教徒惨叫连连。矮胖教徒吓得裤子都湿了,连声道:“我说!我都说!”

    “拜情教在丹域有多少人?据点在哪里?”

    “具体人数不知道……我们只是外围成员……”矮胖教徒语无伦次,“据点……据点在城西的‘销魂阁’,那是表面上的青楼,实际上是……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他胸口突然炸开一个血洞!

    一只漆黑的、由粘稠液体组成的手从血洞中伸出,紧接着是一张扭曲的人脸从伤口里“挤”出来——不是实体,而是某种邪术凝聚的分身。

    “叛徒……该死……”人脸发出尖啸,张口喷出一股黑烟。

    林昊早有防备,铁剑一横,剑身表面浮现出灰蒙蒙的光晕。黑烟撞上光晕,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,却无法突破。

    但趁这个机会,矮胖教徒的身体迅速干瘪,所有精血都被那张人脸吸走。刀疤教徒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——两张人脸从他们体内钻出,吸干宿主后融为一体,化作一个半人高的黑色婴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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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婴孩没有眼睛,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嘴。

    “情魔大人……的‘嗔念分身’……”婴孩咧嘴笑,“剑主传人……你的灵魂……一定很美味……”

    它扑向林昊,速度快如鬼魅。

    林昊不退反进,铁剑刺向婴孩眉心。剑尖触碰到婴孩皮肤的瞬间,婴孩突然炸开,化作无数道黑色丝线,从四面八方缠向林昊!

    这些丝线无形无质,直接穿透护体灵力,钻向他的识海——这是针对神魂的攻击。

    若是以前的林昊,恐怕真要中招。但现在的他,眉心有混沌剑胎坐镇。

    剑胎印记微微一亮。

    那些黑色丝线就像撞上了无形的墙壁,全部被弹开。不仅如此,剑胎还反震出一股灰色的波动,顺着丝线反向蔓延,直冲婴孩的核心。

    “不——!”婴孩发出惊恐的尖叫,想要切断丝线,但已经晚了。

    灰色波动侵入它的核心,像净化剑魔那样,开始“生长”。

    婴孩的身体长出灰色的苔藓,苔藓迅速蔓延,将它整个包裹。三息之后,原地只剩下一颗拳头大小的灰色结晶,里面封存着一缕挣扎的黑气。

    林昊捡起结晶,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精纯神魂能量——虽然被污染过,但经过混沌道则净化,反而成了大补之物。

    他收起结晶,看向地上三具干尸。

    拜情教的手段果然诡异,居然在教徒体内种下这种分身禁制,一旦背叛或被抓,就会触发自毁程序。

    “销魂阁……”林昊记下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去探查,而是清理了现场,将三具尸体用混沌道则彻底净化成灰烬,这才离开胡同。

    回到客栈时,天色已暗。

    苏九儿三人正在房间等他。见他安然归来,苏九儿明显松了口气:“没事吧?叶青说看到拜情教的人跟踪你。”

    “解决了。”林昊简单说了经过,又拿出青木真人给的令牌,“三天后百丹大会初选,我们得做好准备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青木真人可靠吗?”苏玉清有些担心,“七阶丹师主动示好,会不会有诈?”

    “肯定有所图。”叶青分析道,“点化之术失传已久,任何一个丹师见到都会心动。他可能是想拉拢林昊,也可能是想套出秘法。不过目前看来,至少百丹大会期间,他会站在我们这边。”

    林昊点头:“所以我们得利用这个机会,在大会上引起足够大的轰动,最好是能直接惊动丹神圣殿的人。只有进入圣殿,才有机会接触万法源丹。”

    接下来的两天,四人深居简出。

    林昊在房间内闭关,进一步消化剑魔本源,同时练习点化之术。零号的丹道记忆虽然残缺,但核心的“万物皆可成丹”的理念还在——以混沌道则为引,理论上可以点化任何材料。

    他尝试点化一块普通石头,结果石头内部真的诞生了一丝微弱的灵性,虽然离成丹还远,但证明了可行性。

    苏九儿在修炼天狐真火的新用法——将真火压缩成丝,织成“火网”。这是她从林昊的剑意种子中得到的启发,真火成网后不仅威力更强,还能困敌、炼化。

    苏玉清在参悟紫电剑仙传承中的雷遁术。剑域一战让她意识到,光有攻击力不够,还要有极致的速度。雷遁术若能大成,瞬息千里不是梦。

    叶青在温养雷剑,同时研究丹域的势力分布。他打听到一个重要消息:这次百丹大会,丹神圣殿会派出一位“圣殿使者”作为评委。那位使者,是丹域域主的亲传弟子。

    第三天清晨,百丹大会初选开始。

    会场设在百草城中央广场,上百座丹炉整齐排列。参赛者超过五百人,最低都是三阶丹师。林昊四人持青木真人的令牌,直接进入最后一轮。

    青木真人亲自在入口迎接。

    “木离小友,今日可要好好表现。”他笑容满面,“圣殿使者‘丹辰子’就在主看台上,他若看中你的点化之术,说不定会直接收你为徒。”

    林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
    主看台中央,一个穿着月白丹袍、看起来三十来岁的青年端坐着。青年面容清俊,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疏离感,胸前绣着八道丹火——八阶丹师,地位堪比合体期修士。

    似乎是察觉到目光,丹辰子转头看了过来。

    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。

    丹辰子的眼神平静无波,但林昊能感觉到,对方的神识在自己身上扫过,特别是在眉心剑胎印记处停留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他发现了。”林昊心中凛然。

    但丹辰子没有表露任何异样,很快移开目光,仿佛只是随意一瞥。

    初选正式开始。

    第一轮是“辨药”——五百种药材混在一起,参赛者需在半柱香内挑出指定的十种,并说出药性。

    这对林昊来说太简单了。混沌道则对药性的感知远超常人,他甚至能“看”到药材内部蕴含的灵力流动路径。不到十息,他就完成了任务。

    第二轮“控火”,第三轮“融丹”,林昊都以碾压性的优势通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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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三场下来,他已经引起了全场关注。不少丹师都在窃窃私语,猜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历。

    青木真人笑得合不拢嘴,仿佛林昊已经是他的人。

    但林昊注意到,看台上的丹辰子始终没什么表情,只有在看到自己点化药材时,眼中才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
    初选结束,五百人淘汰九成,只剩下五十人进入正赛。

    林昊毫无悬念晋级。

    离开会场时,一个丹童拦住了他。

    “木离公子,丹辰子大人有请。”

    来了。

    林昊看向苏九儿三人,眼神示意他们先回客栈,自己跟着丹童走向主看台后的雅间。

    雅间布置得很素雅,只有一张茶几、两个蒲团。丹辰子坐在主位,正在泡茶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他抬手示意。

    林昊坐下,丹辰子递过一杯茶。茶汤清亮,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药香。

    “尝尝,这是用‘清心草’和‘悟道叶’泡的,对稳定心境有好处。”丹辰子自己先饮了一口。

    林昊端起茶杯,混沌道则在体内悄然运转,确认无毒后才抿了一口。茶汤入喉,果然有一股清凉之意直冲识海,让心神格外清明。

    “好茶。”

    “茶好,人更好。”丹辰子放下茶杯,看向林昊,“木离……不,我该叫你林昊才对。”

    林昊握杯的手微微一顿。

    “不用紧张。”丹辰子淡淡说,“剑域的事已经传开了,剑主传人、混沌剑胎、斩杀噬灵剑魔……你现在可是三重天的风云人物。”

    “前辈既然知道我的身份,为何……”

    “为何不抓你?”丹辰子笑了,“星盟悬赏百万灵石,天剑门也发布了通缉令。但这里是丹域,丹域有丹域的规矩——任何人,只要不触犯丹律,都可以在这里自由行动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:“况且,我需要你的点化之术。”

    林昊眼神一凝:“前辈需要?”

    “不是为我。”丹辰子神色严肃起来,“是为丹域域主。他……中毒已深,只有点化之术配合万法源丹,才有可能救他。”

    “中毒?”

    “被‘丹魔’寄生。”丹辰子声音低沉,“此事乃丹域最高机密,除了我和几位太上长老,无人知晓。你今日既然展露了点化之术,便已卷入这场漩涡。”

    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:“这里面记载了寄生之毒的特征,以及万法源丹的丹方。百丹大会结束后,我会安排你进入圣殿。届时,希望你……能助丹域渡过此劫。”

    林昊接过玉简,神识扫过,脸色渐渐凝重。

    玉简中记载的毒症,和他体内的道种隐患……同出一源。

    都是原初情魔的手笔。

    “看来你也发现了。”丹辰子叹息,“情魔的触手,已经伸到丹域了。而丹魔……就是祂的棋子之一。”

    窗外,夜色渐深。

    丹域的平静表象下,暗流正在汹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