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少能再多半年。”医生相当客观的将事实告诉了凌墨白。

    “呵,住在医院里等死,就为了多活半年?这到底是为什么活着啊!”一声冷笑,满脸的无奈,他向来从不畏惧死亡却在这一刻也投降。

    过去他不愿意与这个世界建立过深的联系,就是害怕有一天的离去会让他不舍;可他尽管努力挣扎还是遇到了季末,这让他怎么走的没牵没挂。

    他赢得了唐景清,却输给了命运,他真的……好不甘心啊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凌墨白没有打算对任何人说明自己的病情,唯独去见了云笙。

    他担心那么依赖自己的季末受不了这样的打击,如果到了最坏的时候,那只有云笙能处理她崩溃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那国外呢?没有可能找到更好的医生了吗?你可以去国外看看,正好带小末散散心。”

    “我的身体自己很清楚,从小到大医生换了一波又一波,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怪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自己的问题不要抛给我处理,给我活下去啊!混蛋!”云笙气的随手拿了一份文件就朝凌墨白砸了过去,被他躲掉。

    所以啊,他是真的不喜欢季末和任何一个男人走的太近,各个嘴上说着爱,最后都还是要离开。

    “到时候……季末就拜托你了你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拜托?为什么要拜托?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,云笙和凌墨白都没有想到季末会出现。她今天心血来潮想约云笙一起吃饭,却没有想到在这里会碰见凌墨白。

    “小末?怎么来了?到哥哥这里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在说什么?为什么你要拜托哥哥?”

    先前的气氛明明凝重,但因自己的出现云笙故意粉饰着太平,季末知道他们有事情瞒着她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了,怎么这个时候来?饭吃了吗?”凌墨白笑着转移话题,他还没有想好这么早让她知道。

    “到底发生了什么?你们不要骗我好吗?”季末红了眼眶看着两个沉默不语的男人,心里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凌墨白,你为什么要拜托哥哥照顾我?你是不是很烦我了?”所以也不想理我了?

    “怎么会觉得你烦,小末不要胡思乱想。”

    “一定是的,否则你不会这么说的,我就知道到最后你也会嫌我烦的。”

    眼见季末内心的自我厌恶又要开始,凌墨白非常的舍不得。

    她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,却必须面对一再被抛下的结果,对她实在是太残忍了。

    “没有,小末,你不要想太多。”说着看向云笙,偏偏这时候开始装死,一副自己惹出来的问题自己解决。

    季末的泪流满面,凌墨白做了一个无可奈何却又不得不做的决定。

    “小末,有件事情我想你应该要知道,但你必须保证不会太激动。”他只担心一旦说出实情又刺激到她的抑郁症。

    “好,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凌墨白不想让自己像韩剧男主角一样,这个时候瞒下一切然后一走了之,任由她不断的自责自厌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他才抛下她?这绝对不是为她好,而会让她更加痛苦。

    “说完了,眼泪给我收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,我想哭。”

    “小末,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,我真不想把仅剩的时间全部用在处理你的眼泪上,不如一起去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吧。”

    如果说,他生命的最后仍然没有出现奇迹;如果说,他最后还是要留给她深痛的悲伤,那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这段时间教会她坚强。

    告诉她前面有阴影,背后是阳光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所以他们背起行囊,凌墨白带着季末走到世界各地,陪她看遍美景,让她走到更广阔的世界。

    他们在春天时离开,机场的候机大厅里,他在画板上画着各种表情的季末。

    “这是小末大笑的时候,这是小末微笑的时候,这是小末害羞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张张页页上全部是她的快乐,拒绝留下她悲伤的神情。

    在那年的夏天,他们在非洲的大草原上看动物大迁徙,感受最原始的生命力;他们用相机拍下东非大裂谷的壮美辽阔。

    “小末,你看全世界最美丽的伤痕都能孕育着新生,我们怎么可以失去前行的勇气?”

    在那年的秋天,他们在日本游走于城市的各大寺庙和神社,求了一个个的签,刻了一块又一块的祈福牌。

    有幼稚的“季末和凌墨白到此一游”也有满是虔诚的“愿,安康”。

    更有在季末看不到的地方,心有不甘的男人写下的“愿来生,我比他更先遇到你”。

    最后,在那年冬天,她陪着他——落叶归根。

    “墨白,飞机马上要降落了,先把围巾戴上吧,申阳城已经很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