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荷拿过那枚东西,倒了一杯茶仔细清洗了一遍,洗干净之后,便能发现那是女子头簪上的物品,玉荷看向统领:“仔细搜身,把身上的东西全掏出来,仔细核对。男女皆不要放过。”

    一旁的侍女接过那杯水,小心地保存起来,。

    副统领带来三队人负责排查外面的可疑人口,统领带着其余人留在茶会内。

    江元依唤来晓晴,附到她耳边轻声道:“去惠亲王府,将秀圆找来。”

    晓晴点头答应道:“是。”

    江元依走到玉荷身边,轻声道:“我的婢女有要事要出去一趟,若是不放心,可以派人跟上。”

    话刚说完,明玥便不悦地瞧过去,玉荷下颌微收:“二少奶奶请便。”

    晓晴低头作礼,转身离开了。

    周围围着人高马大的侍卫,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能动,宫女带着侍卫已经搜到了左边的第二桌,离自己只隔着不到五步的距离。

    锦绣冷汗从额边滴落,此时那枚簪子正放在自己袖中,只要她们来搜,很快便能搜到。锦绣跪在地上,将那支簪子从袖中拿出来,把手从腰下偷偷移过去,想塞进鞋里。

    江元依早派了几个侍卫盯着这边,一见她头垂的极低,举止异常,立刻围了上来。

    “交出来!你手里拿的什么?”

    在座众人的目光顷刻间汇涌而来,楚桓侧过头看下锦绣,她生得瘦骨嶙峋,常常像个小鹌鹑一样待在賀惠兰身边,连正眼看他一眼都不敢。

    此时也不例外,跪伏在地上,肉眼可见得剧烈颤抖着。

    真是胆小……

    他唇角微微掀起,想起那次在马车上,他将美得让人心颤的小姑娘堵在角落里,她也这般,害怕得发抖,不一样的是,她表面上总是装着一副倔强的模样,明明是一朵一折就断的花。

    颤抖沿着桌面压抑克制地传来,楚桓回过神,眼珠微转看向賀惠兰。

    一向滴水不漏的夫人,此时脸色苍白,所有人都看向锦绣,唯独她。

    “拿出来!”禁军侍卫厉声喝道。

    锦绣已经将那支簪子重新塞回袖中,不敢说话,剧烈地摇着头。

    宫女见她不交,直接上前,开始搜身。

    锦绣终于吓得叫了出来:“啊啊啊!”尖利的叫声中隐约夹杂着哭腔。

    楚桓脑子里咯噔一声,表情再也维持不住,他忍住回头看向江元依的冲动,死死地盯着賀惠兰。

    几名宫女围着锦绣,手脚利落地上下摸索。

    楚桓敛了神色,恍若惊讶地站起身,走近了些:“这是何事?”

    宫女们一见是他来,手顿了顿,其余两位接着搜身,一女道:“我们见她神情慌张,鬼鬼祟祟,便来查看一番。”

    楚桓轻轻点了点头,温润如玉脸色带着得体的笑容,退开了半步,没有办分阻拦的意味。

    他退后时的下摆微微靠在贺惠兰的肩旁,带着冬日里难以褪去的凉,从肩膀直直地窜到心里,贺惠兰打了一个寒噤,端着茶杯的手僵在桌面上,没了动静。

    江元依离她们十步远,看着楚桓做戏的模样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说的那句话还有他退后的那半步就表明了,他与这件事无关,也代表了,他没有管贺惠兰的死活。

    江元依看着贺惠兰的万念俱灰的神情,觉得有些可笑。

    楚桓站起来那一瞬,贺惠兰的眼睛亮了几分,竟觉得楚桓会出手帮她……不知道该说她蠢还是天真。

    “找到了!”其中一名宫女从锦绣的手中拿出只簪子。

    那支簪子是纯金的簪挺,簪头只留下下面银色的部分,中间凹陷的地方,还残留了白色的粉末。

    锦绣脚一下软了,跌坐在地上,她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,轻声地呢喃道:“不是我……不是我……”

    一旁两个侍卫架起锦绣的胳膊,一名宫女走到贺惠兰和楚桓身边:“请二位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
    贺惠兰提着裙子站起身,随着楚桓朝前走去。

    四周众人皆是被惊掉了下巴,偌大花园没有半点声音,唯有簌簌的风声,等一行人走进茶楼内的雅间,议论声渐起,叠浪一般,越卷越大。

    “不会吧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个丫鬟也太大的胆子了吧?”

    “你傻不傻?一个丫鬟去做这个事儿,肯定是有人指示啊。”

    “谁啊?谁啊?”

    “那是谁的丫鬟?”一女子挑了下眉,暗示意味再明显不过地说。

    一人忽然拍案道:“对啊,我可注意到了,那丫鬟可出去过有有一段时间才回来的呢……”

    玉荷在宫里待了十数年,对这种把戏再过熟悉不过,她将锦绣单独拉到一间屋子进行询问,楚桓和贺惠兰待在不同的房间。

    贺惠兰等在屋内,一片安静,偶尔会有沉重的脚步声,四个高大的侍卫守在门外,只站着,便如山一般沉重得压下来。

    “嘎吱——”一声响起,隔壁的门被轻轻打开,贺惠兰起身走到门边,凝神静听,那声响过去之后,又恢复的安静,死一般的安静。

    贺惠兰走回桌旁,手紧紧攥在一起,有些发抖。

    她想不通,江元依怎么会闻得出来茶不对劲。她并非没有拿去给嗅觉灵敏的人闻过,但第一次闻,从未有人会察觉到。

    江元依怎么会,那么快得辨别出来,并且笃定茶水中有毒的……

    贺惠兰一直有意无意到盯着那边,正准别起身找个缘由拦住明玥公主,却被江元依抢先一步。

    她看着江元依脸色一变,出手迅速到拦下萧拓和公主的手。然后——

    朝自己看来。

    冷冷的,闪着刀一般的锐利的眼神。

    那么迅速地、没有丝毫怀疑地看向自己。

    怎么可能……

    “嘎吱——”

    门被推开,贺惠兰微怔几瞬,换上无懈可击的神情才抬起头,然后愣在原地。

    门口的两个侍卫颔首垂眸,恭敬地撑着门,江元依背着手站在进门一步之遥的地方,背着光,直直地看向她。

    贺惠兰僵硬地提起唇角:“怎么是你?”

    江元依缓缓走近,眸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她,带着讥诮的笑容,步履从容地坐在她身边。

    她端坐着,因为长期练武,浑身散发出一股自然而然地气势,贺惠兰本就心虚,落了下风之后,才反应过来,笑着走到江元依身边,柔声问着,眸中仿佛有几分真切地的关心:“锦绣究竟为何会做那样的蠢事啊……我一直教导她温厚守礼,怎料她会误入歧途……”

    她微微理着裙摆坐下,神色凄然。

    江元依垂眸饮茶,听着她胡说,等她在一旁开始小声啜泣时,才放下茶杯。

    瓷杯与木桌碰撞出清脆的声响,“咯噔——”一声。

    江元依冷冷地看向她:“在我面前,不必演。”

    贺惠兰仍旧端着纯善的笑,恍若不知一般懵懂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江元依手撑在桌面,琥珀般清亮的眼睛紧盯着她,缓缓靠近:“你说你没教好奴婢,那那次马会,是你亲手放的毒。”

    贺惠兰十分惊讶,她顿了下,笑道:“怎可如此信口雌黄,真是不知你在说……”

    江元依打断她:“你倒茶水的那盆盆栽,现在就在我府上。”

    贺惠兰脸色微变。

    江元依看着她,葱白的指节在桌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,她打量着贺惠兰的神情,忽然收拢手,淡淡道:

    “可以让刘太医试试,看七日之后,倒入毒水的那盆花跟我府上的是不是同样的死法。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你争取也那样死一死。

    我女儿长大了,好帅一女的。

    第67章 妖女!妖女!

    贺蕙兰脸上的笑容缓缓凝滞,她低头,伸出手倒了杯茶,水柱白烟缭绕,注入杯中,传来清脆的水声。

    “还是听不懂萧家二少奶奶在说什么……锦绣身上为何会搜出那样的东西,”她拿壶的手抬平,将壶放到木桌中央的托盘处,放稳当之后,抬头看向江元依,“你说是不是……她定是被人蛊惑了才会干出这样的傻事。”

    “想借锦绣这把刀来陷害我,真是居心叵测。”

    贺蕙兰煞有其事地说着,方才还还残存的那些紧张和心虚已经从她脸上完全消失了。

    江元依轻笑了下:“你就如此肯定锦绣不会供出你?”

    贺蕙兰道:“我清清白白,她供我什么?”

    清清白白……江元依听得发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