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!”梁姗摸着软乎乎的围巾,在镜子面前转了个圈圈,“我十点之前一定回来。”

    她欢快地跑出门去了。

    一拉开门,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沈卿译。

    梁姗奔过去,抱了他一下,“哥哥我们走吧!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沈卿译似乎心情不错,还顺着她胳膊拉住了她的手。

    “我们要手牵手一起走吗?”梁姗好奇:“会不会很奇怪啊?”

    她只看见小情侣这样子。

    她和沈卿译,只是邻居而已,再说的亲一些,那也是哥哥这种。

    沈卿译知道她单纯,毫无心理负担。他手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,淡淡道:“三三太小了,才这么点高,要是走丢了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也是。”梁姗不再问了,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。

    演唱会在一个体育广场上,沈卿译买的座位很中间,音效却不太好。

    很久之后梁姗都记得第一次看的这场演唱会,歌手名字叫闻争。

    到了晚上,天空飘起了小雨。演唱会露天,雪落在每一个人身上,梁姗惊讶的抬眸看天空。

    天空是深蓝色,蓝到发黑,看起来遥远。

    而离她这么近的雪,却是从天空落下来的。

    她眨了眨眼睛,嘴巴微微张开,听着耳边的歌声,说:“好美呀。”

    灯光,飞雪,歌声。

    人们的哄闹声。

    交杂在一起,汇成了一曲再美不过的人间。

    她肩上忽然搭上一件衣服,耳边是少年微沉的嗓音:“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这才来了没多久啊。

    少年修长食指指指天空,说:“三三,下雪了,会降温。”

    他把自己身上的棉衣脱给她,棉衣是纯粹的黑色,而他里头穿的毛衣却是湛蓝色,颜色接近天空。少年皮肤很白,唇色殷红,垂眸同她说话时,侧脸温柔的仿佛这一场小雪。

    “不要。”梁姗拒绝的斩钉截铁。

    “降温了会感冒。”沈卿译说,语气已经冷下来:“你才刚发过烧。”

    他沉下脸的模样很能唬人,梁姗却已没那么怕他。

    她把肩上搭的棉衣脱下来,又搭到沈卿译肩上,给他拢了拢领口:“我不冷的。”再说了,这么贵的票,也不能说就听一小会儿就回去呀。

    沈卿译自己把棉衣穿上,声音比夜色还凉:“梁姗,听话。”

    梁姗拿肩撞了他一下,软下声音撒娇:“哥哥,再看一会儿吧,等雪下大了我们再回去。要是万一,我们走到一半,雪停了,我们不就白回去了?”

    沈卿译拿她甜腻腻的声音没辙。

    他没说话,却已然默许再看一会儿。

    台上的歌手说:“真巧,今天准备了一首歌《冬日雪》,正准备唱的时候就下雪了。”

    歌词是什么梁姗已经记不清,只记得调子很温柔,却也冰冷。

    而沈卿译拿袖子遮住她头顶,不让雪落在她头上。很多年之后她留下的记忆里,都只有她那个温柔的像小雪一样的侧脸。

    回去的路上小雪渐大,沈卿译板着脸,把棉衣脱下来,搭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梁姗想还给他,他却说:“不许闹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你就穿一件毛衣,会不会感冒?”梁姗很担心:“哥哥,你别逞强了,把衣服穿上吧?”

    沈卿译晲她一眼。

    路灯灯光远远地洒过来,他眸色忽然变得很浅,像是咖啡色。

    沈卿译说:“你咒我啊?”

    梁姗:“……”

    梁姗:“我没有。”

    沈卿译按住她的手,把棉衣又拢紧了一些:“那就穿着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感冒了呢?”梁姗问。

    “闭嘴。”沈卿译哼了一下,垂着眼眸,似乎是生气了:“回家。”

    那天晚上走到家时,梁姗背上都出了汗,有些热。她抬头去看身边的少年,少年脸色惨白,唇角有些发紫。

    她伸出手,用手掌包住少年的左手。

    沈卿译的脚步顿时停下,指尖颤了颤:“你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给你暖暖。”梁姗低头,在他手心哈了一口气,说:“这样手就不冷了。”

    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的好长,沈卿译的手蜷了又蜷,心里燃了一把火,火苗似乎要将天空都烧穿。

    他再也说不出一句凶她的话。

    只是无言的握紧了少女的手,干巴巴说:“我不冷。”

    他心说,我热得很。

    你敢给我降降温吗?

    又走了几步,梁姗说:“哥哥,我不考清华北大了,我以后要当大明星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大明星有钱呀,”梁姗转了转眼珠子,语调欢快:“等我有钱了,就能叫妈妈过上好日子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沈卿译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梁姗忽然又说:“唔,还有你,等我有钱了,我也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。你放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