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昀强忍伤痛,趁着血绝老鬼进入旁边洞室的间隙,迅速扫视这处血腥巢穴。

    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几乎凝成实质,冲击着他的嗅觉。

    山洞中央,一个巨大的血池赫然在目!

    池中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如同活物般翻滚沸腾,咕噜噜地冒着气泡,蒸腾起浓郁的血色雾气。

    池壁及周边地面,刻满了繁复扭曲的猩红符文,构成一个庞大而邪异的法阵,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邪恶气息。

    他目光急切地搜寻出口,却只看到嶙峋的岩壁和堆积如山的白骨——他们是被那血腥法器直接带入此地的。

    陈昀看向墨琼和啸天,两人也微微摇头,眼神中透着茫然与警惕。

    “咳咳咳……”一阵微弱而痛苦的咳嗽声打断了陈昀的观察。

    是白武兴醒了!

    陈昀连忙上前,小心地将他扶起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。

    “白大哥,你感觉怎么样?”陈昀的声音充满担忧。

    “咳咳咳……”白武兴咳出带血的沫子,脸色灰败如纸,连支撑身体的力气都丧失殆尽,“陈老弟……我……彻底废了……”

    话语未落,这个七尺汉子眼中滚下浑浊的泪水,绝望与不甘几乎将他淹没。

    “白大哥,别放弃,总会有办法的……”陈昀的安慰显得苍白无力。

    “办法?呵呵……”白武兴惨然一笑,眼神空洞地望着洞顶滴落的血水,“这次……我们怕是都难逃一死……”

    他艰难地喘息着,“那老魔……是血绝老鬼……专门吸食人血修炼的邪修……人皇殿和我宗多次围剿……都被他逃脱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
    陈昀的心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白武兴气若游丝:“他是化神境的老魔头……我们……插翅难飞……”

    他眼中最后一丝光彩也熄灭了,只剩下死寂的绝望。

    “飞舟遇袭时……我第一时间传讯宗门……却被阵法阻隔了……没人知道……我们出事了……”

    传讯被阻隔?

    陈昀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!

    心思电转间,疑窦丛生:血绝老鬼显然早有准备,布下了隔绝阵法。

    当白武兴报出流云宗名号时,老魔不仅毫无惧色,反而说“那就没错了”!

    寻常邪修避宗门唯恐不及,岂会主动招惹?

    种种迹象指向一个可怕的结论——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伏杀!

    目标,就是他们这一行人!

    自己一介凡人,墨琼、啸天更不起眼,为何会被盯上?

    是为了除掉白武兴这个李珣的旧部?

    还是为了除掉自己这个李清风“后人”的身份?

    李珣绝笔中提到的“宗门内鬼”……难道是同一个人?!

    “妈的!废人一个还这么多屁话!”血绝老鬼的孙子血腾骂骂咧咧地走过来,对着虚弱的白武兴就是狠狠两巴掌!

    “啪!啪!”清脆的耳光声在洞窟中回响。

    白武兴本已油尽灯枯,这两下重击打得他口鼻喷血,牙齿飞落,身体软软瘫倒,气息更加微弱,眼看就要不行了。

    “住手!你再打他就死了!祭品不就少一个了吗?”陈昀急声喝道。

    血腾闻言停手,目光阴鸷地转向陈昀:“就你话多!”话音未落,他飞起一脚,带着淬体九重的恐怖力量,狠狠踹在陈昀胸口!

    “嘭!”陈昀如同被攻城锤击中,整个人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岩壁上!

    五脏六腑仿佛瞬间移位,剧痛席卷全身,一口鲜血狂喷而出,瘫软在地,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“昀哥!”

    “嗷呜——!”

    墨琼惊叫着扑过去扶他,啸天则弓起背,挡在陈昀身前,龇着锋利的獠牙,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,死死盯着血腾。

    “妈的,还有个小孩和野狗,这也能当祭品?”血腾看着墨琼和啸天,一脸嫌弃地啐了一口。

    这时,血绝老鬼从内室踱步而出,神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:“是活的就行,别弄死了。最近风声紧,暂时不要外出,我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。”

    他不再理会这边,走到血池旁,将几个黑乎乎的瓶罐打开,将其中粘稠或腥臭的液体倒入沸腾的血池中。

    “爷爷,等我突破炼血境,我们就走吗?”血腾凑到老鬼身边问道。

    “对,去蓝林界。我已经联系好一个商队,跟着他们的跨界舟走。”血绝老鬼沉声道。

    凝神境以下修士,元神未成,无法抵御界域间的狂暴乱流,唯有依靠特殊的跨界舟方能穿梭。

    看着血池因新加入的“佐料”而更加狂暴地翻涌,血绝老鬼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:“腾儿,你天赋异禀!爷爷用尽一生搜罗的灵材,加上这百滴五阶风魔猿的精血助你突破炼血境,你的道基将坚实无比!未来成就,必远超爷爷万倍!”

    他将毕生的希望与罪恶,都倾注在孙子身上。

    血腾眼中闪烁着残忍与野心:“爷爷放心!待孙儿修炼有成,定带您杀回这洛山界,屠尽此界生灵,为您这些年所受的窝囊气,血洗个痛快!”

    小主,

    他自幼在这白骨洞窟中长大,视人命如草芥,早已泯灭人性。

    “好!好!哈哈哈!我孙儿定能做到!”血绝老鬼放声狂笑,充满了扭曲的欣慰。

    他走到血池前的一个陈旧蒲团上,虔诚地跪下,双手结出诡异复杂的手印,口中念念有词,开始进行某种邪恶的祭祀仪式。

    血腾见状,立刻掏出那瓶珍贵的风魔猿精血,毫不犹豫地全部倾倒入血池!嗤啦——!

    精血融入的瞬间,血池仿佛被点燃,浓郁到极致的血气冲天而起,几乎凝成实质!

    随着血绝老鬼的吟唱,血池周围的符文如同被点亮的地狱灯火,一个接一个地闪耀起妖异的红光!

    “腾儿!献祭开始!”血绝老鬼厉声喝道。

    血腾狞笑着走向陈昀等人,目光锁定在陈昀哥仨身上:“把你们留到最后,好好享受这绝望的滋味吧!哈哈哈!”他随手抓起一个吓瘫的凡人,像扔垃圾一样抛向血池上方!

    嗡——!

    血池周围的符文瞬间活了过来,化作无数道猩红的光索,将那人死死缠缚在半空!

    凄厉绝望的惨叫声响彻洞窟!

    与此同时,血池上空的血气疯狂凝聚,缓缓浮现出一张巨大、模糊、难以名状的虚幻面孔!

    它空洞的眼眶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!

    虚影出现的刹那,血绝老鬼和血腾立刻五体投地,以最卑微的姿态叩拜。

    那张巨大的虚幻面孔,缓缓张开了仿佛连接着深渊的巨口。

    被符文光索缠绕的祭品,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!

    不是燃烧,不是撕裂,而是如同被投入强酸,又似被无形的力量直接分解、汽化!

    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!

    只有那凄厉到非人的惨叫,证明他曾存在过。

    陈昀目眦欲裂,巨大的恐惧与愤怒几乎冲破胸膛!

    他强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,疯狂思索着脱身之法!

    墨琼和啸天不过淬体境,面对化神老魔和淬体九重的血腾,无异于蚍蜉撼树!

    “万能的系统大人啊!求求你显灵吧!再不出现这次真得噶了!”陈昀在心中绝望地嘶吼,甚至嘴唇无意识地哆嗦着念叨出来,然而,四周只有血池的沸腾声和下一个祭品的惨嚎。

    一个接一个……剩余的凡人如同待宰的羔羊,在无尽的恐惧中被抛向血池,在符文缠绕和虚影吞噬下彻底消逝。

    洞窟内充斥着尿骚味、血腥味和令人作呕的绝望气息。

    很快,除了昏死的白武兴,就只剩下陈昀、墨琼和啸天了。

    血腾狞笑着站起身,活动着手腕,一步步逼近:“呵呵,该你们了!”

    墨琼和啸天如同炸毛的小兽,死死挡在陈昀身前,准备做最后的殊死一搏!

    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!

    陈昀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的力量,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!

    他双目赤红,死死盯着血腾,双手以一种极其怪异、仿佛要施展某种惊天秘法的姿势互掐,食指中指并拢竖起,口中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却石破天惊的大吼:

    “出来吧!系统——!!!”

    这突如其来的、荒诞至极的举动和吼声,让血腾的动作瞬间僵住,脸上写满了错愕:“吓……吓疯了?”

    然而,几乎就在陈昀吼声落下的同一瞬间——

    轰隆隆——!!!

    整个山洞猛地剧烈一震!

    仿佛地底有远古巨兽翻身!

    碎石簌簌落下!

    血绝老鬼脸色剧变,霍然起身!血腾也惊慌失措地看向爷爷。

    轰隆隆——!!!

    第二声更加沉闷、更加恐怖的巨响传来!

    整个洞窟都在呻吟!

    陈昀被震得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,脸上却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,放声大笑:“哈哈哈!果然!系统都是在生死关头才激活!雷公助我!劈死这些邪魔!”

    然而,他的狂笑还未落下,一道穿透岩壁、带着无上威严与冰冷杀意的怒喝,如同九天神雷般轰然炸响在洞窟之中:

    “血绝老鬼!滚出来受死——!!!”

    这声音……

    陈昀脸上狂喜的笑容瞬间凝固、石化,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,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!

    这声音……绝非他臆想中的“系统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