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色发白,嘴唇都白了,贺廉伸手摸摸他的手,冰凉冰凉的。

    “周麟?”

    没有人应他。

    会不会酒精中毒?贺廉加快速度,这次不扶着了,直接背起来,背着回了自己的公寓。

    把他放在沙发上,赶紧去关门,想着给他倒一杯水,或者弄一些果汁,吃点药的。就看见周麟猛地坐起来,眼睛发直的腾地一下坐直了。

    贺廉吓得瞪大眼,怎么和诈尸差不多,直接就坐起来了?刚才还和醉猫一样的啊。

    “周麟,你醒了。”

    贺廉这时候刚关上了门,要往他这边走。周麟直勾勾地看着前边,站起来了。

    “要什么?”

    贺廉又问了一句,这就走近沙发了。

    周麟左右看着,眼神里都没有焦点,特别茫然空洞的看着周围,似乎没看到背后的贺廉。

    贺廉也不敢出声,也没动,一直站在他的背后,就这么盯着他,到底要看看周麟要干什么。

    似乎是确定了,这里没有奇怪的声音。没有看到其他的人。

    周麟缓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贺廉刚伸手要拉他一下。

    “太可恶了。”

    周麟大吼一声,脸上都是愤怒爆火。

    这一嗓子把贺廉真吓了一跳,刚才还那么乖,现在怎么直接吼上了?

    “一个个的都是什么狗东西,竟然和我称兄道弟,他们配吗?灌我酒,给我抽大麻,让我和未成年胡搞?都是一个个牲口,不,禽兽不如。不能和他们在一起喝酒,太恶心了,比看见一堆烂肉还恶心。还有人摸我?去他妈的,人渣,恶心,恶心!披着人皮不干人事,吃人饭不拉人屎!和他们吃饭我都觉得自己恶心!”

    周麟指着电视破口大骂。

    “披张人皮都把自己当人了?也不撒泡尿看看,如果不是看在他们父亲还有利用价值的份上,老子正眼都不会看他们一眼!跟我称兄道弟说是发小?配吗?给老子提鞋都不配。真以为有个好爹就他妈耀武扬威?他算个巴!小人得志,丑恶嘴脸,拉老子下水?老子在堕落在玩,我他妈也不玩未成年!缺德带冒烟,生孩子没屁眼!”

    “不要以为老子赏脸给你们吃顿饭就怎么着了?说对了,周少和你们不是一路人,老子一步一个脚印自己创造的眼前一切,你们呢,借着自己的爹权利到处横行,早晚都是进去的货。哼,别他妈栽老子手里,敢在拉老子下水,一个个的,老子都让你们进去蹲几年!”

    贺廉很想知道,在酒桌上,那几个人怎么得罪周麟了,看把周麟气的。火大发了,这都撒泼了!

    “丑恶嘴脸,满口仁义道德,一嘴的为老百姓服务,都他妈放屁,捞钱的时候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,搂着小姐的时候恨不得马上脱裤子直接捅,说什么爱民如子,呸,他把人家女儿拉到床上去爱啊,他这是爱民如干闺女吧啊。什么东西,都是什么东西?”

    吼声比刚才还大,接近咆哮,音量直接升到最高。

    “为了达到目的,为了赚钱,千奇百怪的办法都用上了。动关系拉近乎,恨不得和你说你爷爷和我爷爷是邻居,我是你七大姑家八大姨的干儿子的堂表哥,去你妈的,你他妈就是一坨屎!在老子面前装大尾巴鹰,算个狗屁啊。归根到底还不是想打着亲戚的名号来赚钱?四个人皮包公司整个国际贸易?你们家狗尿苔是不是瑶台仙草啊。放你妈的大花屁去吧。”

    贺廉听得皱眉头,周麟这是,这是吐槽加骂人?骂的也太狠了,谁把他得罪这样,平时还一本正经优雅地少爷公子,怎么喝醉了酒满口的脏话?还比什么声音都高啊。他这骂谁呢?工作上的人?接触过的人?

    “趁老子休息往房里塞女人,一塞塞两个,老子又不是皇帝,夜御十女,有双飞喜好。你说随便享用,老子还怕染病呢。我还怕中了仙人跳呢。老子对女人也硬不起来,你就来三十个不穿衣服的,除了给我误入女澡堂子的错觉,满脸尴尬,只剩下被女人生吞活剥的恐惧。不知道啊,不知道本少品味不是这个?一个个y魔上身,把所有人都当成你们那路货色?多看你们一眼眼睛都能瞎了!”

    第四十四章外号一串串

    贺廉忍不住了,噗的一下就笑了。哎哟,性取向也说出来了,根本不用担心他是否接触过女人,因为他对女人硬不了。吓都吓得不敢接近了。这下彻底放心了。

    周麟这是憋了多少话啊,满肚子的委屈和愤怒,今天喝酒了,全都吐出来了。

    想想,也对,他没有朋友去说这些心理的愤怒,一般情况下他也不会说,传到别人耳朵里,那就简单不了。他就把所有愤怒恼火都压在心里,把看不公的事情也闷在心里,酝酿着。憋着,忍着。今天,终于有机会,发泄出去了。

    其实,周麟需要一个树洞,一个他发泄情绪的情绪垃圾桶,把所有愤怒火气都吐出来,他就能舒服。不能每次都等酒醉吧,这也太伤身了。

    仔细想想,周麟也挺难的。就算是很多看不公的事情,很多他不想参加的饭局,人际关系,为了工作,不得不把面具戴上,去虚以蛇委,去应酬。把愤怒恼火都压在心里。又不能说出去,也只能等彻底喝醉了,空空的房间,他一个人来一次彻底发泄。还不担心被谁听见。

    所以他喝醉了保持最后一刻的清明,给秘书打电话,把他丢在空房间里一个人也不要伺候他,他就能把这段时间所有负面情绪,所有火气,爆发出来。

    人前保持形象,优雅,年轻有为,很多人敬畏,很多人指着他赚钱,高高在上的周少啊。

    喝多了也不用去维持了,怎么随性怎么来,怎么痛快怎么骂,吐槽也好,骂人也好,他就借着这种方式舒缓紧绷的神经。

    这不,以为房间里没人,吼着,叫着,骂着。声音咆哮,用力的喊着,脖子的青筋都蹦出来了。

    估计,贺廉这声笑,让周麟引起警觉,瞬间闭嘴。

    微微侧头,伸着脖子去听。耳朵都立起来了。

    那样子就像是一只小狗,听见门外有动静,嗖的一下站起来,支起耳朵听着,非常警觉。

    贺廉努力压制呼吸,不让他的呼吸声警觉了周麟。

    屏住呼吸,周麟左右看,还是喝多了,就看左右,看眼前,不往背后看去。确定了没有人。

    周麟这才敢大口喘气,呼吸。

    “草。吓老子一跳。”

    小声地叨咕一句。

    打了一个酒嗝。

    “累死了。”

    拍拍脑门,发泄够了,所有积累的骂人话都骂干净了。刚才的怒吼让他喊得有些缺氧,酒劲上来了,身体一摇晃,啪叽一下坐在沙发上。脑袋往后一倒。

    贺廉赶紧伸手扶了他的后脑勺一下,轻轻地放。他沙发的靠背是硬质海绵,他这猛然的坐下脑袋往上一磕,会更加头晕目眩。

    “贺廉,你大爷的,给老子等着。”

    周麟缓慢地倒在沙发上。蜷缩起身体,整个人就像是小孩子回到母亲子宫的姿势,侧卧着,蜷缩着。缩得很紧。

    这个睡觉姿势,说明他缺少安全感。

    贺廉没敢动,虽然很奇怪,为什么他骂完别人,用自己来做结束语?没怎么着啊,干嘛又让自己等着?灌醉你的是别人,接你回家的是我,你还让我等啥?

    哭笑不得,看着周麟蜷缩着身体就这么睡了,非常快,也不吐,也不折腾了,也不骂人吼叫了。五分钟之后,细细的鼾声传来。

    贺廉这才敢移动身体,蹑手蹑脚的凑到周麟面前。

    “周麟?哈尼?炸药包?小野猫?麟麟?草莓巧克力?我想想啊,还有什么,小刺猬?”

    这才多久功夫,他就给周麟起了这么多外号,幸亏了周麟喝多了啥也不知道,不然绝对跳起来一大嘴巴子给他扇上。

    说一个外号,他就伸出食指捅捅周麟的脸,戳一下,戳一下。

    戳的周麟曲起手臂,把脸埋在手臂里。

    第四十五章梦游症

    贺廉收起调笑,手抬了抬犹豫了下还是放在他的发顶。

    “往后,有什么话和我说吧。这世上你可以对所有人三缄其口,只对我可以说你全部心里话,骂人的,受委屈的,愤怒的,哀伤的,困惑的,高兴地,都可以和我说。我会成为你这世上最信任且依赖的人。”

    所以,不要把任何情绪都压在心里等待酒醉了没人的时候去发泄,完全可以下班回家我们关起门来被窝里说。

    这个世上这么多人,他的交际圈,他的同学,朋友,一个人也没有值得他去信任的,他孤单戒备太久了。

    就连睡觉,他都保持一个缺少安全感的姿势,那他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的放松?能找到安全感?

    瑟缩着,缩得很紧,他似乎觉得这样就安全了,如果有一床被子,他肯定就是被子蒙着头,这样他感觉更安全。那被子就像他的壳。

    在周麟的额头温温柔柔的亲了亲。指尖顺着他的额头到鼻尖,轻轻弹了下。

    “睡着了挺可爱的,睡醒了吓死人。”

    勾住他的肩膀和膝盖,稍微用力,直接就抱起来,送回卧室。浅紫色的被子盖在身上,贺廉赶紧拿出那个特意准备的薰衣草枕头,给周麟放好。

    “就让你多吃饭少喝酒。这腰细的,我手都能掐过来。”

    还真放在手拎的腰上试了试,掐不过来的,男人在怎么瘦也不和女人一样丰臀细腰啊。

    周麟裹着被子一翻身,被子盖的没过头顶,被子下他又恢复了侧卧蜷缩。

    贺廉挂好窗帘,关上房门。想了想,从周麟的钱包里摸出一百块钱来。

    “就用这一百买鱼做鱼汤,正好你给我添锅。”

    下楼,买了一条活鱼,一百块没用完还买了几个馒头,这就寓意很好啦,发面的馒头寓意为大发特发,鱼又是年年有余富富有余的意思,在京城,肯定发财富富有余,临出超市之前又买了一盒巧克力,恩,爱情还会很甜蜜。

    高高兴兴的回家,推开卧室的门看看,周麟还再睡。贺廉就开始做鱼汤。反正他就拿出砂锅,往里丢些葱姜蒜,把鱼洗干净,切块放进去,放水不放盐,小火慢炖。

    他就去书房了,拿出周麟观察报告,继续写,酒量不错,心机巧妙,酒后喜欢吐槽骂人发泄怒火,无不良酒品,爱睡觉,不会呕吐。无安全感。应在一旁聆听,等待他发泄完,再去哄他入睡。另,喜欢薰衣草枕头。睡姿可爱。可以趁机逗弄。再另,鼻子挺直好看。头发也很软。

    正写着呢,听见门响,卡拉一声,周麟醒了吗?

    贺廉赶紧站起来走出书房,就看到周麟披着浅紫色的薄被,出现在客厅里。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。

    “周麟,你醒了?头晕吗?要不要喝水?”

    周麟似乎没听见,围着沙发开始转圈。拖泥带水的披着被子,就这么在沙发周围走,一圈,两圈。

    贺廉赶紧抓住他的胳膊。看见周麟眼睛半眯着,似睡非睡,似醒非醒。心里警铃大作。压低声音,非常小声温柔的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