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他学习得越发刻苦了。

    父亲去世后,江昀沉溺于痛苦之中,三天两头逃课去商场的电玩城打游戏,放纵自己堕落。

    阮嘉禾并未制止,反而替他向班主任请假。

    江昀红着眼睛:“你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意思。”阮嘉禾揉了揉少年的头,眼眸弯弯,“你参不参加高考都没什么要紧的,大不了出国留学。”

    她笑得好假好恶心。

    丈夫去世不满一月,她怎么能笑得出来?

    江昀一把拍开她的手:“你想把我养废?把我送出国,就没有人跟你争家产了是吗?”

    “好聪明哦……”阮嘉禾掩嘴,“这都被你猜到了。”

    江昀讨厌阮嘉禾。

    可他必须留下来,留在花城。

    “等着吧。”江昀恨恨地向骆舟宣布,“我会把江原药业从那个女人手中抢回来,让她净身出户!”

    骆舟: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想提示他,阮嘉禾拥有股份,不可能净身出户的。

    不过江昀正情绪上头,不和他唱反调比较好。

    江昀进步神速,下一次月考进了年级前五十。

    骆舟把好消息分享给阮嘉禾。

    那个反覆看过无数次的头像,回了个夸奖的表情包。

    他振作起来,继续和她分享江昀的学习情况和日常。

    真的成了打小报告的家伙……

    阮嘉禾时不时回应几句,突然问起:“骆同学你呢?”

    骆舟的头在资料书上撞了三下,直起身体,摸着额头阮嘉禾曾抚摸过的位置,似乎还能感受到她手指的温度。

    小小的一道伤口,结的痂已经掉了。

    幸好隐在头发里,对容貌没有影响。

    骆舟终于大着胆子,给她弹去了视频请求。

    阮嘉禾接了。

    她正在洗澡,头发湿哒哒的,手搭在浴缸边缘。

    骆舟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屏幕,尽管阮嘉禾的全身隐藏在了精油球打出的泡泡之下,只露出半个肩头。

    更叫人浮想联翩,并为此躁动不安了。

    “打了视频……”阮嘉禾笑,“怎么又不说话?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骆舟的大脑一片空白,心跳加速到仿佛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死去,只挤出一句,“你还要我吗?”

    话语中含着无尽的委屈。

    如果他在说这句话时没有流鼻血就更好了。

    阮嘉禾觉得他模样挺可爱,像只滑稽小狗。

    柔声回复道:“要的呀。”

    谁能狠心扔下小狗呢?

    要他就好……要他就好。

    骆舟得到了答案,一颗心安定下来。

    他想和她聊聊天,想告诉她很想她。

    新的视频请求弹出。

    阮嘉禾和他说了声“好好学习”,便匆匆挂断了。

    骆舟擦掉了鼻血和泪水,把资料书翻到下一页。

    一颗聪明的头脑和优秀的成绩是他唯一的本钱。

    他得努力再努力,成长为能和她相匹配的男人。

    就像江先生那样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江昀给阮嘉禾打了几次视频电话,才堪堪接通。

    江昀有点烦躁,想质问她在干嘛?

    可屏幕里的女人穿着酒店的浴袍,长发半湿不干的,似乎只吹到一半便忙着接电话来了。

    他的喉咙一噎,把话语咽了下去。

    江昀问:“进展得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“还算顺利。”阮嘉禾回答,“新药预计明年上市。”

    说完这句,两个人齐齐陷入了沉默。

    江家的产业涉及的范围很广,子公司包括了房地产、矿业、保险、文旅和传媒公司。

    之所以把重心放到江原药业,大力投资新药研发……是因为江家有骨髓癌的家族病史。

    理论上说,骨髓癌不是遗传性疾病。

    江聿怀属于不幸中招。

    妻子因意外去世后,他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。

    直到被确诊为癌症,才改变心态,积极生活。

    骨髓癌的恶化程度高,死亡率高,无法治愈。

    阮嘉禾陪着江聿怀,联合用药,输血,化疗。

    他消瘦不少,脸颊凹陷,还有心思讲冷笑话。

    “猫会喵喵喵,狗会汪汪汪,鸭会嘎嘎嘎…………”江聿怀一本正经地盘腿坐在病床上,“那么鸡会什么?”

    “答案是———鸡会留给有准备的人。”

    好冷的冷笑话,冷得阮嘉禾打了个哆嗦。

    “配合我一下……”江聿怀捏住她的衣角,眨了眨眼睛,“你知道为什么九十度的水不能直接喝吗?”

    阮嘉禾回:“因为烫嘴?”

    江聿怀笑:“因为九十度是直角,会卡喉咙。”

    阮嘉禾忍不住跟着笑了:“那三十度的会刺嗓子,一百二十度的会撑嗓子。”

    江聿怀躺下,“突然有点累,想退圈了。”

    阮嘉禾:“你退什么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