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纪幼蓝喜欢的是这份礼物,无关送礼物的人。

    方玦只能这样想,才稍稍按捺下一点疑心,和一点没来由的挫败感。

    言回在后面撞了下宗霁的肩,今天越看越不对劲。

    宗霁是临时改的主意来这边,可这几颗球怎么着也得提前两个月定好。

    俩月前纪幼蓝人还在南极呢。

    “您也忒会送了,把这一船的人都给比下去了。”言回靠近他说,“借谁的花献这尊佛?”

    “怎么着,我特意找人给她做的,不行?”

    真金一样的真心话,经他不带感情的表情和语气包装,被轻易解读成玩笑。

    “行行行,过仨月我生日,等你的特意。”

    “你好跟她比?”

    “不敢比不敢比,”言回高声,喊口号似的戏语,“九小姐无人能比!”

    纪幼蓝的兴奋回落,也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:“宗霁,这要花多长时间做好?你不会有别的用处吧?”

    “到你手上就是你的了。”宗霁落锤定音,把一套成熟的说辞铺开,“我姐夫找人设计,给我外甥做的,我顺便要了一套。”

    一句顺便,打消所有的疑虑,抹杀所有的用心。

    可是看她,多开心啊。

    没什么比这个更重要了。

    言回问:“什么价儿,给我也来一套。”

    “自己定去。”

    没了,世上就这唯一一套。

    礼物都拆完,天色也晚了。

    冰箱里数量众多的生日蛋糕被一一取出来,纪幼蓝将蜡烛插在方意那个平平无奇的奶油慕斯上。

    她又拆了一个25字样的蜡烛,问宗霁喜欢哪个蛋糕。

    “不用浪费,点一个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许愿会不会一个灵一个不灵?”

    “那就比谁心诚了。”

    纪幼蓝优势明显,“这是人家专门给我做的蛋糕,肯定会优先保佑我的愿望实现。”

    宗霁约莫能猜到,他俩的愿望会背道而驰。

    那可不是好让步的事,他很强硬:“走着瞧,会有一天见分晓。”

    客厅的沙发前,所有人围成一圈,各种音色的happy birthday to you 唱响,两位寿星一齐许了愿。

    这一幕和十六岁那年重合,照片被拍下许多。

    曲飞飞憋不住又去游说宗霁:“帅哥,肖像权借我用用成吗?”

    “曲小姐,我还珍惜和你那么丁点的友情,转头成被告了,多不好看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懂,你们都不懂!”她痛心疾首,“你看,转场卡点我都剪出来了,这能不火吗?”

    视频被怼到宗霁眼前。

    很没有技术含量的拉透明度转场,前后各加了个不同风格的滤镜,配的背景音乐注入灵魂,虽然简单,效果确实一绝。

    别的不论,单看宗霁和纪幼蓝的外形,留足了脑补的空间。

    “步子别拉太大了,”宗霁依然回绝,“流量爆炸,舆论有不好的反应,你能承担?”

    曲飞飞还在上头中:“什么不好的反应?谁看了不得夸一句绝配。”

    这话宗霁爱听,但拎得清,“有眼光,跟咱这群人你爱怎么传怎么传,网上,免谈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!要不你跟九儿凑合一下吧,我看好你们!”

    “什么叫凑合?”宗霁不再搭理她。

    各种口味的蛋糕都被切好,大家坐在一起吃,有人拉起话题:“两位说说,当年的愿望到现在,都实现了吗?”

    “许了太多愿望,不记得了,哦对了,”纪幼蓝转头看她旁边的宗霁,“确实有一个没实现,我想让你管我叫姐。”

    宗霁:“……那你死心吧,这辈子都不会实现的。”

    纪幼蓝无所谓,“你的呢?已经实现了吗?”

    宗霁手上拿叉子的动作顿了一下,“之前以为没机会实现,到今天,刚好实现一点点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愿望呀?”纪幼蓝好奇然后瞎猜,“不会是挑战不晕船吧。”

    宗霁再一次见识她脑回路的曲折,这算哪门子愿望。

    “人不说吗,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。”

    “都过去多少年了。”

    “多少年都有效。”

    纪幼蓝意外他语气里的认真严肃,应该真的是他十分渴望的事情。

    但他这样的人,还有什么是求而不得的吗?

    啊,是那个他为之拒绝相亲的心上人。

    她露出一副“我懂你”的表情,宗霁不知道她又想到哪儿了,八成不是什么好事。

    “您这一根筋不适合猜别人的心思,打住。”

    晚餐过后,游艇返回码头。

    云蒸岛安排司机送喝了酒的人回去。方玦要送方意回学校,和纪幼蓝道了别。

    停车场里的车陆陆续续开走,纪幼蓝坐在自己车里,司机在帮她整理后备箱的礼物。

    手机里各种消息群还热闹着,照片视频刷不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