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还小, 狗也一丁点大?, 邻居串门时带过来的,她越跑狗越追, 在院子里转圈, 喊“阿公救命”, 阿公不理, 告诉她停下来,小狗只是想跟她玩。

    她哪有心思信,跑到筋疲力尽。

    从此烙上?童年阴影, 见了狗就绕道走。

    忽然?传来车窗下降的嗡声,后座探出了狗狗的脑袋, 汪了两声,眼睛盯着纪幼蓝,一派天真友好,好像在证明宗霁所说?的“听话”。

    纪幼蓝震惊了:“它还会自己开车窗?”

    宗霁:“确实,它不仅听话,还聪明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。”她干笑两声。

    这位主人你别太骄傲了。

    这狗能开车窗,说?不定也会开车门,再不济从窗户跳出来。

    比不知所踪的流浪狗是一种更具体的吓人所在。

    此地不容她久留。

    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纪幼蓝迈开步子接着往前走。

    后面车子没往地库开,继续跟着她。

    她转头看,后座车窗已经关上?,“你还有事?”

    “纪幼蓝,你回来好像不开心。”

    “有一点。”有人说?说?话也不错,纪幼蓝内心深处对宗霁是信任的,他是个?很合适的倾听对象,“如?果我坐你的车回来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算我的错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这个?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是这个?意思。”

    这是什么意思?他要为她的不开心负责吗?

    纪幼蓝步子掉了一拍,迈巴赫超到她前面两米。

    车速迁就人走路,慢到极致。

    宗霁一手搭着方向盘,左臂搭在车窗上?,手腕放松地垂下。

    好像在和晚风牵手。

    纪幼蓝无端生出这种联想。

    风情、浪漫,都在偏爱他。

    别人求而?不得,一不小心就用力过猛。

    他只消一个?不经意的举动,连她这个?无关路人都被击中。

    到底他喜欢哪个?人,人家却不喜欢他啊?

    暴殄天物了属于?是。

    到了十九栋楼下,人和车都停在门口。

    纪幼蓝谢谢宗霁最后几百米的陪伴,说?了再见。

    “纪幼蓝——”门禁滴声开启的时候,听到他唤。

    她回头。

    迈巴赫车门打?开,比车更显贵的人下来。

    门厅明亮的白光和路灯暖调的黄光融在他身?上?,调出了高洁和暧昧交织混乱的矛盾感?觉。

    他开口,声音又是天下第一份的坦荡清朗:“带你去开心,跟我走吗?”

    /

    豆蔻湾下山沿线,有一间大?型商超。

    快到打?烊时间,二楼东侧扶手电梯附近,还聚集着一些?人,不时有惊呼声四面回荡。

    纪幼蓝坐在一张圆凳上?,手上?捏着枚硬币,不嫌累地刮开层层覆膜。

    “没有……没有……啊这个?中了,二十块!”

    她手边是不同类型的刮刮乐,覆膜碎屑散在桌子上?、沾在她手上?、落到她衣服上?,全都不在意。

    一门心思期待中大?奖。

    她把中奖的交给宗霁,等着去兑换,“这个?真的好有趣。”

    在豆蔻湾,他将?记忆力交给物业的人看着,她上?了他的车来到这里。

    自助彩票售卖机,买了一百张刮刮乐,告诉她:“试试看,绝对开心。”

    还没动手她已经做好梦了:“刮出大?奖算谁的?”

    “你九我一。”

    听上?去十分?合理。

    桌子上?有卡片,纪幼蓝还是从自己包里找来一枚硬币,“钱生钱,保佑我。”

    刮了二十张,收益甚微,只能说?不至于?血本无归。

    但她越刮越兴奋,总觉得下一张会翻盘。

    旁边还有几个?大?学生看他们买这么多,都被吸引过来,精神入股,视线随着纪幼蓝的手,一张张揭开答案。

    已经刮完的那些?被反复检查,惟恐漏了大?奖。

    七嘴八舌议论:“这要是不中一个?,我以后再也不买了。”

    “害,就图个?好玩儿,还真指望靠这一夜暴富啊。”

    宗霁站在旁边给她看着包拿着眼镜,有个?社牛男大?学生跟他称兄道弟:“哥,下血本了哄人,你犯什么事儿了惹人生这么大?气?”

    “你觉得她被哄开心了吗?”

    “看样子是消气了,”社牛观察出结果,还很有见地,“不过女人心海底针,说?不好转过头就怪你浪费钱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继续哄。”

    社牛连连鼓掌,大?拇指比得高高的:“吾辈楷模。”

    纪幼蓝又递过来一张中奖的,“总共有多少了?”

    宗霁给她当账房,合了合,“一百三。”

    她忙里偷空,美滋滋道:“哇这么多了。”

    有个?小姑娘惊叹:“姐姐,你们买这么多一千三都不止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