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年缠绵病榻,人一点一点不?清醒了,方意去看望,老爷子总还记得她。

    纪幼蓝抚着方意的背,听到她抽泣的声音,温声安慰。

    “去换件衣服好不?好?你不?能感冒。”

    方意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还是让纪幼蓝陪她一起。

    周家这栋别?墅共四层,方意的房间在顶层东向一间,她平时住校,周末或者假期也很少?回来。

    因此房内几乎没什么居住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姐姐,对?面是我哥的房间,你要不?要去看看?”

    纪幼蓝站在门?口,对?面的房门?敞开着,一眼望进去如同样板间,比方意的还要简洁。

    里面估计不?会有方玦的任何私人物品。

    “男人的房间没什么好看的。”

    “也是哦,我哥其实也不?来住。”方意找了衣服进浴室,“姐姐我马上就好。”

    楼梯口有只猫上来,踩着地毯一路来到了方玦的房间,很熟练地跳上阳台的单人沙发,窝在其中?好不?惬意。

    纪幼蓝连道稀奇,这是周家养的猫?

    爱进方玦的房间,反骨还挺硬。

    纪幼蓝也有养猫的念头,最近太忙还没决定养哪个品种,看到这只慵懒美貌的英短心动了。

    她也要养个这样的,蓝眼睛迷死人。

    没一会儿高跟鞋踏着木质楼梯的哒哒声传来,应该是主人来找,口中?唤着猫猫的名字,纪幼蓝回头去看。

    和钟凝双双意外对?方的存在。

    钟凝步子踩过来,勾了鬓边一缕发到耳后,架起胳膊,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
    纪幼蓝下巴抬了抬,指向对?面的房间,“不?找你的猫了?”

    “哦,”她笑了一声,“希希喜欢方玦身上的气味,我一撒手它就跑上来了。”

    谁要听她说这些了。

    再说方玦八百年没在这儿住,房里哪来他身上的气味。

    放这些烟雾弹有意思吗。

    纪幼蓝完全不?想跟钟凝有牵扯,对?话都懒得进行下去。

    但钟凝没有罢休,“你跟周家非亲非故,来得倒挺快。”

    “我非亲非故,还比你这个沾亲带故的上心,”纪幼蓝烦了,“钟小姐,你怎么不?惭愧?”

    钟凝被噎回去,换了个打?法。她直接进去抱猫,轻车熟路的步伐也有深意:这里我熟。

    纪幼蓝抱臂冷笑一声,这出?戏不?精彩但确实好笑。

    该感谢那只猫猫,拉高了主人的档次。

    钟凝抱猫出?来还没完,“纪小姐对?猫毛不?过敏吧?这玩意儿养了到处都是,不?小心夹在书?里、信里,可不?好清理。”

    信里。

    这不?是生活中?常见事物,她特?意提起,是在暗示纪幼蓝和方玦异国?时期的手写信往来。

    纪幼蓝听懂了。

    所以钟凝连这件事都知道。

    方意正好换完衣服,走?过来看到钟凝,客套地叫了一声表姐,一眼被她怀里的猫猫吸引,“希希?你怎么在这儿?”

    纪幼蓝心里有了某种预感:“你认识这只猫?”

    “希希还记得我吗?”方意手上开始逗猫,猫猫明显不?排斥,“之前在我哥那儿养的,他说是他朋友的。”

    方意后知后觉,那位朋友便是钟凝。

    可是这个名义上的表姐是周太太的远亲,算到她跟哥哥头上,谈不?上半点关系。

    她在北宁都没见过几回,怎么会和哥哥的关系近到帮忙养猫的程度?

    方意敏感地察觉到走?廊上的氛围不?对?,担心是不?是自己说错什么话了,只好用眼神向纪幼蓝求助。

    纪幼蓝知道的越多?,反倒越平静,以至于钟凝一脸得色,她看在眼里都觉得没必要。

    “先下去吧。”

    方意挽着纪幼蓝的手,边走?边说自己也想养一只猫,“姐姐,你觉得什么品种的好?”

    “反正不?要英短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希希就是英短,我觉得好可爱的。”

    猫猫是无辜的,不?能说猫猫的坏话。

    纪幼蓝平下气,还是愿意结些猫缘,“就是太可爱了,犯了错都不?忍心管教,像这样到处跑找不?到怎么办?”

    方意莫名觉得有道理。

    楼下,周老爷子生前的秘书?和律师一齐赶来,这意味着最重要的遗嘱将生效。

    人死灯灭,身后留下的是巨大的利益分?配。

    在场跟周家有关的人,都支着耳朵等?结果。

    律师陈述老爷子的遗志,遗嘱将在下周的股东大会上正式公布,请相关人士按时到场。

    方玦和方意都在其列。

    周家已经将讣告发出?去,北宁各大家族陆续有人前来吊唁。

    纪幼蓝打?眼看到纪云晔进门?,不?想被他念,沿着长廊躲到一楼的东北角的客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