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仅是赵宏岩,连缪蓝也在?。

    纪幼蓝紧紧握着门把手,心里左右徘徊,要不要进去。

    病房里有她想见的人,也有她曾经想见但放弃了的人。

    “太太,”身后的宗霁握住她的肩膀,带她到旁边,“你不想进去,我们先出去转转。”

    纪幼蓝背靠墙壁,抬起头?看着他,眼神略显迷茫,叫了一声?老公。

    “还是想进去?”

    宗霁准确地分辨出她心中摇摆不定时?更?偏向的一方。

    如果单是赵宏岩在?这?儿,她可能?真的会当作?不知道他来过。

    就像他们在?怡安路的别墅偶然也会遇到他,只?是互相?点个头?,不会多交流一句。

    但今天缪蓝也在?。

    一方面她不想让缪蓝为难或多想;另一方面,她大概想亲眼见见,赵宏岩对她和对缪蓝的区别在?哪里。

    纪幼蓝把头?顶的棒球帽摘下来,脑袋一低,靠在?宗霁的肩上。

    他们今天戴了同款的帽子,还是前两天约会的时?候买的。

    出门之前她特意说?过,帽子是造型,不许他随便?摘她的帽子摸她脑袋。

    现在?就是主动让他摸的意思。

    宗霁的手掌抚着她的后脑,轻轻地捏捏,“不管你想不想进去,都没有错知道吗?”

    她声?音沮丧:“我不知道为什么,我明明不想再见他的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不想见他,可以突然改主意,纪幼蓝,你想怎么都行,你永远有资本。”

    这?种时?候,他最可靠,纪幼蓝长长地呼出气,给自己做心理建设。

    宗霁的声?音也在?开导她:“病房里不仅仅有他在?,我们是来看阿公的,阿姐也在?,他们都值得你见见,对吗?”

    “——还有姐夫。”旁边的病房门倏地被打开,出来了贺京桐。

    两人都有些惊讶,纪幼蓝脑袋抬起来,重新把帽子戴上,“姐夫,你也在?。”

    “那?当然,我老婆在?哪儿我在?哪儿。”贺京桐一脸“这?还用?说?”的表情,“怎么着,还害羞啊不进去?正候着你们俩呢。”

    宗霁看着纪幼蓝,替她做好决定:“这?就进去。”

    贺京桐压门把手的动作?一顿,回头?轻声?说?:“i蓝,我得帮你姐解释一下,岳父不是她带来的,我们在?楼下遇到,他来医院看病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……生什么病了?”

    “我就说?i蓝是个好孩子,你看,多大气,多善良。”

    “姐夫。”宗霁示意他打住。

    “我听提了一嘴,胃的老毛病,估摸着这?回挺严重。”

    话都交代完,几个人终于进去,纪幼蓝叫阿公阿姐,可是面对赵宏岩,喊不出应有的称呼来。

    谁也没强求。

    宗霁代替她,跟这?位血缘上的父亲打了个招呼。

    病房里有专门的会客区,所有人坐在?沙发上。

    这?样的人员组合还是头?一次共同出现。

    纪幼蓝端起杯子喝两口水,另一只?手搭在?宗霁的腿上,这?时?候也不考虑是否得体。

    总之她想这?么做,他也说?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。

    当下最安全?的话题是缪蓝肚子里的孩子,她已经开始显怀。

    关心孕妈妈的不易、关心孩子的状况,在?座都是至亲之人,谁都可以插一句。

    闲聊再久,终须切入正题,纪善泉把持住方向:“小九,今天你爸过来,不仅仅是看我,他有些话要跟你说?。正好阿蓝也在?,你们父女三个,也该好好聊一聊。”

    宗霁和贺京桐对视一眼,明白彼此的意思,这?时?候还是让他们这?些血缘至亲单独谈谈。

    两人主动说?先出去。

    纪善泉点了头?。

    宗霁把自己的帽子跟纪幼蓝的交换,临走前当着大家的面摸摸她的脑袋,“没事的。”

    病房里,话一直最少的赵宏岩终于开口:“小九。”

    纪幼蓝应一声?,等着他的下文?。

    “小宗是个好孩子,你们俩在?一起,我很为你开心。”

    赵宏岩是演员出身,观察人的行为细节是职业习惯,他轻易就能?看出来,小女儿女婿的感情很好。

    她客气着: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“爸爸……想跟你说?一句对不起,我知道,这?远远不够,但不够也应该说?出来。”

    纪幼蓝曾经站在?局外人的角度客观地想过,赵宏岩并不期待她的降生,也并不为她的出生负有责任。

    他即使不认她当女儿,似乎也情有可原。

    但她就是他的女儿,她不是局外人。

    她想要来自父亲的爱,和她阿姐等额的爱。

    可是她始终没有这?样的爱。

    在?她已经不强求的时?候,听到他一句对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