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里,荀海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站在了有光的地方,突然心里就没那么害怕了。

    也是到这个时候,她才反应过来,她带着女儿朝云安家政跑,会给这里的人带来多大的生命威胁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,我马上走。”

    她不想拖累被人。

    可是院子外,那个人已经追过来。

    气势汹汹。

    泠鸢眼见不对,第一时间锁了门。

    男人很狂躁,门推不开就用脚用力踹。

    踹不动就要拿石头砸。

    一副疯狗模样。

    不过,在他高高举起石头要砸下来的一瞬间,庭院里的灯光一闪。

    他和石头一起重重倒地。

    但很快他又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萤火之辉只能触发一次,所以现在——闪的是另一盏灯。

    男人又倒了。

    然后又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来来回回一共五次,才终于没再爬起来。

    云安:“……”

    还好庭院里有很多小的星星灯,不然都不够用。

    一旁的荀海彤早就已经呆住,这个时候被泠鸢带去洗手间,用温水给孩子洗漱。

    荀葭已经很久没有被清洁过,身上黏糊糊,长了很多痱子,还长了湿疹。

    云安拿了小孩子用的止痒水滴到温水里。

    洗香香的荀葭很开心,一直在咯咯笑,伸手去捉水上飘着的玩具小鸭子玩儿。

    “外面那个怎么处理?”

    云安:“我已经通知了熊嘤嘤,他们马上会带人来。”

    “这件事归他们管吗?”

    云安:“当然归他们管。”

    饲养积秽。

    四只。

    并利用它们恶意伤人。

    罪大恶极,千刀万剐都不为过。

    那条疯狗这辈子都别想再出来咬人。

    在熊嘤嘤把人带走之前,云安还“不小心”把玉腰的鳞粉撒在了已经清醒的畜生身上。

    痛和痒席卷他全身。

    量有点儿大,大概会让他生不如死上至少一个月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,你看我怎么这么不小心呢。可惜这个没有解药,不过只要不主动去抓,什么事都不会有,你忍忍吧。”

    负责抓人的熊嘤嘤看了云安一眼,什么都没说。

    也没阻止。

    胡余两眼发红:“我杀了你!杀了你!”

    太难受了。

    太痛苦了。

    像有人在用钢做的梳子梳他的肉,梳开的肉上还有蚂蚁在爬。

    无休无止。

    云安看着“它”。

    “我等着。还有,别对我释放积秽气息了,没用。”

    胡余的目光转向荀海彤。

    “我爱你,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,我太爱你了!葭葭还小,你忍心她没有爸爸吗?你不怕她以后读书被人指指点点吗?就你那个外卖员的工作,能给她好的生活好的教育环境吗?你需要我,彤彤,你和葭葭都需要我,我们才是一家人!你想想我们的从前,想想我们的以后!”

    啪——

    这番自以为深情的话语,换来的是荀海彤使出全力的一巴掌。

    “你不配提葭葭。”

    云安在旁边补充:“忘了说了,对她也没用。”

    “不可能,不可能!”

    胡余开始大喊大叫。

    自从他成为那东西的主人,说的话从来没有失效过。

    他让那些低贱的蝼蚁感受到恐惧,收割着它们的战栗,掌控一切!

    为什么?

    为什么现在这招对他们都没用?

    喊叫后,胡余再次换了表情。

    “你们放开我,我什么都不知道,我被控制了,那些事情都不是我自己想做,是它们在操纵我去做,我也是受害者。”

    他摆出可怜兮兮的表情,乞求着看向荀海彤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的,我们以前很相爱,我们一家人很幸福,后来的事情都不是我在做,你一定要相信我。”

    看着这一幕的云安:“……”

    积秽都没他善变。

    一向好脾气的熊嘤嘤都看不下去了,抬手让人把他带走。

    “他是第一个主动饲养积秽的人,所以调查的时间会比较长。”

    接下来的调查会由管理局和对接单位一起做,确保绝对不冤枉一个好人,也绝对不放过一个恶人。

    而且还需要研究他到底是怎么饲养的积秽。

    被积秽控制和饲养积秽有什么区别。

    遇到这样的存在要怎么应对。

    这些都需要步步斟酌。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云安比了一个ok的手势。

    那些专业的问题她不懂,她只知道,她“看见”胡余的情绪根本没有被它身后的四只积秽影响。

    如果积秽吃了它的情绪或者强化了他的情绪,那积秽会和它的情绪相融。

    可事实上并没有。

    而且它的理智也没有消失。

    从各种证据看,它本来就是头畜生。

    哦不,畜生并不会像它那样对柔弱的妻子和不足一岁的女儿动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