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喉咙滚了滚,干涩得发疼,一边强行扯出一个笑容:“怪我,我太担心二哥了,刚刚都没有想到。”

    “差点酿成大问题。”

    唐鹤文不置可否,只是转移话题道:“不用担心,这里是全港最好的医院,阿宇会没事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忘了?小的时候你身体不好,常来这里检查身体。”

    “田医生你还记得么?因为你不爱吃苦药,他苦恼了好一阵,怎么把调理身体的中药熬成甜的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缓缓,像极了安慰妹妹的好哥哥,席玉也因为他的话,稍微放松了些许。

    能有什么问题呢……她已经……

    这样想着,她也勾了勾唇角:“这么久的事了,大哥你居然还记得?”

    这样就是最好,唐家人把她当作亲生的女儿,失去了十几年再寻回,怎么会舍得怀疑?

    亲子鉴定的结果明明白白写着9999,医院还是唐济德最信任的……

    “我许多事都记得。”唐鹤文的眼神暗了暗,转头,轻声说:“后院的那架秋千,还记得吗?”

    席玉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当时阿爸找全港最好的手艺人为你做的,四周栽种了你最爱的风信子花……”

    “大哥……”她笑了笑,打断道:“我风信子花粉过敏的,你是不是记错了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唐鹤文看了她一眼,表情并无太多意外,只在停顿半秒后缓缓说:“是我记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里已经很久没有人去过了,下次带你回家,再看一看吧。”

    待到一众嘘寒问暖的人走光,唐鹤文边擦手边走进观察室。

    玉白色唐装衣袖血迹斑斑,连带着他手背也溅上一些,来不及擦拭。湿毛巾带走斑驳的红色痕迹,血腥味依旧浓重。

    床上躺着的人本就肤白,因为失血更是苍白得几乎透明,唇瓣无一丝血色,眼睑紧闭。

    唐鹤文走近,将沾了血的湿毛巾扔在他脸上。

    下一秒,床上的人一把掀了被子。连在身上的心电监护电线乱甩,他“靠”了一声,湿毛巾落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“唐鹤文,你做个人吧!我还伤着呢!”

    心电监护另一端断连,屏幕上只剩一条平缓的直线,唐鹤文拉了把椅子坐在床前:“别装了,人都走完了。”

    “亏你想得出来,苦肉计演得够逼真。”

    说完,抬眼看他:“用的什么血?”

    在巴黎几年,头发被他几月折腾一次,却还是有光泽的浅棕色。唐家人特有的浅色瞳孔造不得假,白炽灯下他瞳仁缩得很小,如一只异域波斯猫,高贵傲气。

    他抬手,手臂上被绷带缠成了粽子:“看清楚点,唐先生,你弟我真的差点被人捅死!”

    “这是我的血!我的血!”

    这他妈能不真吗?

    唐鹤文的表情难得诧异:“不是你找人做的?”

    “我疯了?自己捅自己?”他“嘁”一声,因失血,苍白的唇瓣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却还是在床上盘腿坐稳,端着一只受伤的手臂问他:“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别装傻。”

    二人对视了一会,一个模子里刻出的两张脸却是不同的神色。

    半晌,唐鹤文说道:“我承认,你的怀疑是有依据的。”

    听完这话,坐在床上的人猛地一拍手。

    似乎是忘记了自己手臂上中了三四刀,差点伤到了骨头。他这一拍,脸上高兴的表情只持续了半秒,随后捂着手臂缓缓倒在了床上,疼出了冷汗,抽气。

    “她对小时候的事不记得,却还记得风信子花粉过敏。”唐鹤文垂眸思索,一字一句说道:“她不是阿宁,但一定认识她。”

    三次试探,只有一次她给出了准确的答案,甚至称得上是迫不及待给出答案。

    她对自己的演技很自信,但确实也低估了唐家人的敏锐。

    很少有人知道唐鹤宁对风信子的花粉过敏,同样地,唐鹤宁自小很少出门,对外只称是身体不好,医生建议居家调理。

    实际上是,那段时间的港岛并不太平,而唐家树敌不少,只有如此才能避免她陷入危险。

    唐鹤宁的身体十分健康。

    见床上的人半天不起来,唐鹤文叫他:“阿宇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不愿意回应,唐鹤文只好换个称呼,但声音冷了许多:“ke。”

    他终于缓过来,抹了抹额头疼出的冷汗,挑眉问:“所以,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”

    唐鹤文眼眸中闪过一丝狠戾,很快恢复正常,说道:“暂且留着她。”

    “还留着?”ke表情有些烦躁。

    “我要通过她,查出真正的阿宁在哪。”

    还有,到底是不是他猜想的那个人……

    第113章 都是聪明人

    唐济德走后,经过一阵短暂的议论,人群重归平静,宴会依旧有条不紊进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