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只手也落在复印件上,指尖划过她的脸廓,唐鹤文的呼吸有些乱了。

    “你多大?”

    资料里明明白白写着她的个人信息,但他还是想亲口询问求证。

    周璟说:“二十三。”

    “被送到福利院的时候,六岁。”

    放在另一边的戒指盒被她打开,红宝石在黑夜里依旧闪耀着不凡的光芒。

    “怀表找不到了,但里面的东西还在。”

    她毫不担心唐鹤文会对她生疑。

    既然他赴约,就说明他也得到了一定的信息。

    硕大的红宝石,嵌在怀表内部的时候称得上是严丝合缝。如果不是那年怀表磕碰停转,她也不会在撬开它时发现这枚红宝石。

    车内被沉默溢满,唐鹤文突然扯了扯唇角,轻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周璟静静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大手托起戒盒,像讲故事一般娓娓道来:“你还记得怀表是谁送你的?”

    她摇头。

    “五岁那年在路边小摊,你看上了,非要用二十港币买下。但我们身上都没有二十面值的纸币,跑了几家7仔才换到零钱。”

    那块怀表可能是唐鹤宁不长的人生中拥有的最廉价的东西,但她会一直记得那天下午,惯常优雅淡然的哥哥们为她东奔西走换零钱的样子。

    唐鹤文看着她:“很意外吧?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周璟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
    她看向窗外,轻轻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太过不真实。

    “周……”寰宇集团叱咤风云的唐董,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称呼她。

    “先别叫我。”她气息有些乱了,心很燥地打断了唐鹤文。

    急切地寻到了线索,但真正确认的时候,她又有些后悔了。

    如果不来,如果她没有接那通电话……

    过往的所有认知,在此刻被打碎彻底,难以再拼凑完整。

    她呼吸缓了缓,最后轻轻开口问了一句:“池商序知道的,对么?”

    唐鹤文看着她,闭了闭眼:“嗯。”

    他的隐瞒、电话里闭口不谈的态度,任由重重疑问指向她都不作回应,早已让唐鹤文起疑。

    池商序心思深沉,所以他也不清楚他到底如何想。

    是觉得还不到时机,还是想干脆就这样瞒着?

    谁都不会想到,暴雨夜的一通电话会让一切过早地真相大白。

    在不那么合适的时机,由本该最晚知道的人直接找上他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唐鹤文的话没讲完,周璟已干脆利落地拉开车门,弯身下车。

    阿诚的一根烟还没抽完,听见车门打开的动静,疑惑地侧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夜风中,她的声音清冷而笔直。钻进车里的风将资料吹散,她没有拿任何一样东西。

    唐鹤文的心突然抽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皱着眉下车,在周璟上车之前抓住了她的手臂:“阿宁。”

    “唐先生。”她半侧过脸,下颌线紧紧地绷着:“很晚了,你该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再谈谈。”

    她很轻地笑了一下:“我有些累了,现在不是很想谈……”

    “唐先生,你就当今晚没有见过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反悔了。”

    第122章 缘分这件事,说来奇妙

    阿斯顿马丁破开夜色,一路疾驰而去。唐鹤文站在车边看了许久,身影显得有些落寞冷清。

    他不吸烟,阿诚也只有散尽了身上的烟气才敢凑近,小心翼翼地问一句:“老板,要回去吗?”

    十一点了,往日这时候都该休息,他们还在嘉屿回不去。

    车门半开,唐鹤文的手搭着车门上沿,许久未讲话。

    又过十几秒,跑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,另一辆嚣张的阿斯顿马丁跑车一路疾驰,擦着边堪堪停在宾利旁边。

    然后车里的人下车,一头浅棕色的短发在夜风中乱翘,身上沾染不小的烟酒气。

    唐鹤文罕见地没有开口训他。

    “ston。”ke站到他旁边,阿诚便自觉地往旁边让了让,退得很远,让他们兄弟俩讲话。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嗯?嗯什么嗯?”他撩了一把头发,皱眉:“话讲一半噎不噎人?你不在工作,大半夜跑嘉屿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一小时前你定位还在寰宇大楼,现在跑滨海公路来,别告诉我你大半夜饿了想过关来吃宵夜!”

    “说!到底怎么回事!”

    面对他连珠炮似的询问,唐鹤文很淡地睨他一眼,然后让开身子:“自己看吧。”

    座位上还躺着那叠资料,以及被周璟扔在戒指盒里的名贵红宝石。

    ke走上前,手指捏起那两张纸。

    在看见那人姓名和样貌时,他紧皱的眉头倏尔一松,瞳孔因震惊的情绪而放大。

    许久之后,才看向唐鹤文。

    缘分这件事,说来奇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