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神色如常地收起来,放慢脚步跟在她身边。

    她没化妆,用冷水洗过的脸有些苍白,唇色很淡。在弥漫着酒香的室内,她身上有股茉莉的淡淡香气。

    微低下头和她说话时,凌卓的鼻子动了动,然后耳根泛红。

    她好漂亮,又好香……

    再回到座位上时,众人已经在商量散场去向。凌舒见她回来,晃了晃手机:“你去哪里?我先送你回家。”

    “会不会有些麻烦?可能不顺路。”

    “不麻烦。”还没等凌舒回答,凌卓已经先一步说道:“我们两个人,比你自己走要安全得多。”

    周璟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,随后像是想到什么,眉梢微挑地看向凌舒。

    对方则是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,轻轻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桌上酒还剩半杯,周璟端起杯凑近唇边,想一饮而尽。却在半路被人截下。

    一只修长漂亮的手从她侧后方伸过来,右腕上系着一只百达斐丽铂金,她只看见那人铅灰色西装的袖口,手里的酒杯便被直接取走。

    冰凉的玻璃杯底在她手背上停留一瞬,冷得人心惊。周璟下意识地回头,视线便对上一张熟悉、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脸。

    他端着酒杯晃了晃,浅橙色的液体流光溢彩,酒杯边缘被她印上一道唇膏印。男人转了下酒杯,似是无意地低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看见她惊愕的表情,他勾了勾唇:“酒量不好,就不要勉强。”

    “小雨。”

    第139章 先到先得

    三小时前。

    从中国飞来的航班降落巴黎戴高乐机场,刚打开手机的瞬间,唐鹤宇便被铺天盖地的未读消息淹没。

    最上方两通未接来电来自他哥,他还没拨电话,唐鹤文已经又一次打了过来。

    他一边向下走,一边用肩膀和侧脸夹着手机接听电话,左手拖行李箱右手拎着个头戴耳机,开口:“喂,怎么?”

    唐鹤文说:“刚刚kev又打电话给我。”

    唐鹤宇“嘁”了一声:“他又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他人在芬兰,脱不开身,可能要过几天才有空。你那边怎么样?租到她隔壁的房子了吗?”唐鹤文语气平平。

    他听见电话那边办公室开关门的声音,助理低声问他几句话,想来是都到半夜十一点了,他哥还沉迷工作没来得及回家。

    但提起这件事他就生气,一边在接机大厅的人群里搜索着丁冉,一边不悦地说道:“我倒是想,但是房东说那间房昨天刚被租出去。你说怎么就那么巧?就早几个小时。”

    “嘿!那人还是个神经病,我托房东问他可不可以高价转手给我,你猜他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他说:‘先到先得’。”

    能在人群中用激昂的粤语连珠炮似的骂人的只他一个,丁冉踮着脚冲他挥挥手:“老板,这里!”

    却见老板冲她摆摆手,大步走过来的路上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脸色一变,停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他不知是与谁打电话,难得眉头紧皱,严肃地说道:“等等,我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?”

    时间回到现在,uniquite酒吧。

    周璟的血液几乎在瞬间凝固,半晌,手指才僵硬地动了动,冰冷地开口:“你怎么在这?”

    她瞬间变得疏离的气场让凌家姐弟疑惑地互相看了一眼,然后又看了看面前西装革履的男人。

    他神色依旧平静,像是习惯了她的冷漠。将手里酒杯放在一边,看了眼时间后说道:“时间不早了,我送你回去?”

    周璟退后半步,拒绝的语气很明显:“不用了,我和他们一起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?”他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:“萍水相逢、认识了两三天的人可以让你如此信任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与你同吃同住十几年的哥哥就不愿意理会了?”

    对峙的场面让周围人频频侧目,处于话题正中心的人显然感觉非常不适。周璟抿了抿唇,警告地低声开口:“温时逸,这不是在你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温时逸挑了挑眉:“我怎么不知道我在哪里可以……为所欲为?”

    不过一月不见,他身上的感觉就变了许多,浪子似的气质被掩盖得再看不出一丝痕迹,唇边那抹笑容能将所有人都骗过去。

    周璟突然意识到,温家恒可能已经正式将公司交给他打理。

    亦或是他用了什么手段提前将他逼退了。

    “你不让开的话我报警了。”她懒得与他费口舌,冰冷地开口,手机屏幕上已经是拨号的界面。

    温时逸退了一步,给她们让开路,表情却不是妥协的样子:“我只是很普通地表达“哥哥”的善意,哪有强迫你的意思?”

    “你太敏感了,小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