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暮生从小到大都是学校里最神秘的人物,优秀的成绩让学生们难望其项背。

    他也从来没离开过学校,读书时在学校念书,毕业后在学校教书、做研究,一辈子没走出去过。

    然而回忆过去的人生,他赫然发现,居然只有在幼儿园时他才拥有过正常的学习生活。

    在那里,没人在意他是不是天才,没人催他崭露头角。他可以像所有小朋友一样,看动画片,玩橡皮泥,跟阮秋辩论究竟谁的个子最高。

    幼儿园他是回不去了,但他找回了幼儿园里的她。

    陈暮生出神地看着墙壁,心想,自己无论如何都要留住这份美好。

    “有人吗?”

    房间里传出弱弱的呼唤。

    他连忙下地,走进去打开灯,尽量拿出自己最亲和的语气。

    “醒了?”

    阮秋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戒备,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
    陈暮生并不意外,再次介绍了自己的身份。

    “我叫陈暮生,是你幼儿园里的同桌,也是我让你重新醒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醒来?”她很难理解这个词汇。

    他嗯了声,垂眸道:“你现在的身体,是人造的。”

    人造是什么意思?阮秋还是不明白。

    她抬起自己关节僵硬的手,动了动手指,感觉有点不一样,像陌生人的手。

    陈暮生坐在床边握住她那只手,从床头柜里取出一瓶喷雾,喷在手背上。

    在阮秋的注视下,皮肤从真实的肤色变成了透明的,里面的肌肉、血管、骨骼全都出现在视野里。

    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。

    陈暮生抽了张纸巾将喷雾擦干,几分钟后,皮肤恢复原状。

    “从今往后,你的身体就像衣服,随时可以更换。只要有我在,你永远不必担心生病、受伤,或老去。”

    说这句话时,他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。

    超凡的天赋能带给他什么?

    崇拜?学历?金钱?

    他以前只觉得无聊透顶,三年前才突然明白了自己做研究的意义——他能创造一个永生不老的人。

    比如她。

    -

    鉴于之前遇到的危险,薛墨非为了彻底杜绝意外的发生,决定暂时不带阮秋去公司了,自己也把能带回来的工作都带回家做,全程陪伴她,必须出门的时候才短暂地离开一会儿,期间让张锋代替自己。

    他担心阮秋会不高兴,特意询问了她一声。

    对方乖得出乎他的意料,一点不高兴的意思都没有就点头同意了。

    他以为是受伤后遗症,没多想,准备去公司拿东西。

    出门时瞥见蹲在门边的冬冬,后者因为阮秋这几天都不跟它玩,非常沮丧,总是独自蹲在角落里呜呜叫。

    薛墨非看了它几眼,皱了皱眉,快步出门。

    回来时不光带来电脑和文件,还有一盒慕斯蛋糕。

    他上楼敲响房门,趴在床上玩洋娃娃的阮秋回过头。

    “想吃吗?”他举起蛋糕。

    她摇头,“我不能吃又冰又甜的东西,会拉肚子。”

    薛墨非:“……之前给你一桶你都能一口气吃完,今天怎么装模作样的?”

    对方看了他一眼,没有跟他吵,只说:

    “小孩子不能随便吃零食。”

    然后就继续玩洋娃娃了。

    薛墨非怎么看她怎么觉得奇怪,这么听话,根本不是她的作风。

    蛋糕已经开始融化,他让人放到冰箱里去,又吩咐佣人把自己的书桌搬到阮秋房间里,在那里办公。

    噼里啪啦,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,眼睛时不时就瞥阮秋一眼。

    “别只顾着玩娃娃,要看书。”

    对方一句抱怨都没有,当真放下娃娃捧起了她曾视作洪水猛兽的作文书,认认真真看起来。

    薛墨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,找不出半点伪装的痕迹。

    他不是一个会容忍问题存在的人,吃午饭时,便严肃地问了阮秋几个问题。

    “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?”

    她眨眨漂亮的大眼睛,“阮秋呀,你的同学。”

    “你记不记得前几天受伤的事?”

    她点头。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保护好你,所以讨厌我了?”

    阮秋摇头。

    “真的?”

    她点点头,拿起勺子舀汤喝,动作四平八稳,一滴汤汁都没掉出来。

    以前那个会为了好吃的眉开眼笑,动不动就吃成一只小花猫的秋秋,已经从她身上找不到任何影子了。

    薛墨非没法忽略她巨大的变化,起身去书房,打电话给陈暮生。

    “你搞了什么鬼?”

    陈暮生声音愉悦,似乎心情不错。

    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她为什么跟以前不一样?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知道?这个问题得问你,我跟她相处多久你跟她相处了多久?如果她有变化,怎么看都是你的影响更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