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魂铃和红线终究只能挡住鬼祟,不能当人。

    所以还是活人做的。

    但还是不对,如果是人,老黑怎么可能不知道。

    人和凶煞之外,还有什么更恐怖的存在?

    我顿时被一股寒冷掐住了脊梁,忍不住地想要打寒颤。

    或许是我的脸色过于难看,姥爷摸了摸我的头,关切地问我怎么样。

    姥姥也十分紧张地看着我。

    我赶忙摇头,说自己没事。

    她脸色稍缓,但还是煞白不已,绷着嘴皮对我们说:“这家不能待了,收拾收拾,我们搬家。”

    说完她就起身往厢房走去。

    双拳紧握极力的克制着,她的背影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我看着心疼,眼睛也跟着发酸。

    姥爷叹了口气,跟了过去。

    一下子,整个院子只剩下了我。

    浑浑噩噩坐了一个暮色,才被姥姥叫起来吃饭。

    晚饭后,姥姥告诉我,过几天,我们去找一个人,也是我们苏家的。

    先去搬去那里,再盘算置办新房。

    至于风水布局,要让我来。

    我顿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苏家新宅竟然要我看?

    看着我诧异的表情,姥姥直接反问我,难道要她上吗?

    我直接愕然,乖巧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虽只知皮毛,但也终归是学了,总不能让拿刀的缝尸匠去持罗盘吧。

    看我没说话,她又自顾自地继续安排,让姥爷先回家,安排几辆货车来。

    一是装家里的东西,二是要抬走一样东西。

    说完她就眯着眼睛,像是在想着什么。

    下一瞬,我反应过来,姥姥要抬走的,怕是改动戴山村风水的东西。

    姥姥说过,苏家的恩断了,就要把风水还回来。

    心头一喜,差点笑出声。

    姥姥他们惊愕地看着我,我只好连连摇头。

    但只要一想到村里那些令人作呕的人没了护佑,心里雀跃无比。

    恨不得今晚就想知道,他们看见风水没了会是什么表情。

    夜渐渐地深了,月华清冷散在院子里,抬头望去,月亮惨白一张大圆脸正盯着我看。

    心里一惊,打了个哆嗦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姥爷要走了。

    我跟着姥姥把他送出门。

    临走前,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姥姥看,那眸子深情款款,似有一汪清泉。

    姥姥挑着眉头问他,“你眼睛怎么了?老盯着我做什么?脸上难道有花?”

    他顿时倒吸一口冷气,嘀咕道:“你什么时候能说点好听的?你难道不知道我想什么吗?”

    姥姥顿时有些不好意思,她一脸嗔怪,让他赶快滚蛋。

    姥爷抿着嘴,给她掖了下散在鬓角的碎发,笑着说,“我快去快回。”

    姥姥不耐烦地让他赶快滚,转身就往屋里去。

    但是转身的一瞬,还是让我看见她的脸红得像是暮色中最美的火烧云。

    我和姥爷告了别,他也摸了摸我的脑袋,转身就离开了。

    回到屋子里,我缠着姥姥问她和姥爷的故事。

    她直接让我这个小兔崽子不要乱打听。

    我笑着陪她收拾屋里的东西。

    一箱箱地封存,一箱箱地打包。

    只是经过一天的折腾,我实在禁不住就提前睡了。

    闭眼前,我还想着明天还得继续看看书,要不新宅子看走眼怎么办。

    这一夜,梦乱极了。

    只知道心口疼,害怕得要命,又在昏昏沉沉中被一双大手抚平了。

    即使做梦,我也知道是姥姥,此后甚是香甜。

    再睁眼,竟然睡到日上三竿,还真是太阳晒到了屁股。

    我伸了懒腰,下炕往外走,一院子的红皮箱,却不见姥姥踪影。

    怕是她昨晚收拾东西一直到凌晨,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。

    自己去厨房找了剩菜填吧填吧肚子,又给她熬了一小锅小米粥,放了些红枣和枸杞,又把小土炉点上,把腌好的鸭蛋烤上几颗。

    忙乎了一脑袋汗。

    正准备起身去拿本书,门外突兀地传来了一声咳嗽。

    那声咳嗽,极长,听得我直恶心。它像是卡了浓痰,在清嗓子。

    听着恶心,差点让我干哕。

    一下子让我想起了一个老烟枪,那个姓张的捞尸人。

    他偶尔会来找姥姥出门办事,等她的时候就会抽上几口味道极为辛辣呛人的焊烟卷。

    一抽完没多一会儿,就会这样的清嗓子,再往墙根的土里吐上一口,黄色的粘痰。

    难道是他?

    连着两声清嗓,敲门声便起来了。

    咚咚咚——

    徐徐响起,不急不躁。

    我刚要去开门,就响起一声又尖又细的嗓音。

    “妹妹,快开门呀,我孔三姑来看你了。”

    一瞬间我头皮发麻,装作没听见,轻手轻脚地推门进了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