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前爪勾住绳套,眼珠子泛着幽绿直勾勾地盯着姥姥看。

    只看了一眼,姥姥直接怔出了神。

    接着她脖子往前探了一下,像是要听黄皮子说话一样。

    可她往前一点,黄皮子就往后一点。

    这个动作重复了三四次,姥姥脚下一空,凳子翻了。

    她悬在空中……

    绝望瞬间冲进四肢百骸,我差点儿昏过去。

    可陈七根本不给我逃避的时间,在我两眼一黑之前掐住我的脸,恶狠狠地对着我说,“快看,那个死老太婆要死了!”

    轰地一声,脑里所有的弦都崩断了。

    麻木地看着姥姥挂在屋子里,心里感觉不到一丝疼痛。

    魂随着姥姥就这么一起去了。

    可突然……姥姥动了!

    她伸手抓住绳套使劲地挣扎,每一下都像是大锤抡在了我的胸口。

    憋在里面的那口不上不下的气,堪堪吐了出来。

    嗷地一声哭了。

    我的姥姥怎么会死!

    眼看着姥姥就要挣脱出来,那黄皮子又动了。

    它不死心地往上爬,拿着绳子在房梁上打了个绳结,把自己也挂了上去。

    全身的毛都乍立着,呲着牙,用它那泛着绿光的眼珠子瞪了姥姥一眼。

    她就不动了,顿时双手脱垂下来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,她的舌头伸了出来,盖住了下巴。

    暴起的红血丝布满眼球,几乎要顶脱出眶。

    脸越来越紫,紫得发黑。

    绳结深陷在肉里,几乎要把脖筋勒断。

    啊啊——

    我冲着屋里嚎叫起来,脸上的泪大颗大颗地穿成串砸在地上。

    绝望和悲伤在滔天的恨意中充盈了我整个胸膛。

    等我实在哭喊不出声,眼睛肿得像核桃仁一样,陈七才把我放开。

    我连滚带爬地进了屋内,跪在地上,整个人和傻了一样。

    呆看着姥姥挂在梁上,脚尖晃悠悠地冲着地面。

    她暗灰色的脸像是一把没开刃的刀,剜开了我的心头的嫩肉,疼得撕心裂肺。

    眼泪汩汩从眶子里喷了出来,上气不接下气地嚎着。

    除了这样,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。

    报仇吗?我什么也不会?

    下葬吗?我不想。

    我想姥姥直接变煞,直接去灭了那个两个挨千刀的。

    咬着后槽牙,我抬头看着外面要黑不黑的天细细盘算着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身上僵硬到没有知觉,人一整个恍惚。

    大门又被敲响了。

    当当当——

    我扭过头看过去,没有起身。

    门声,由慢变快,由敲变砸。

    “苏禾,我是你姥爷。”

    浑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我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爱谁谁吧,谁来了,我也不能让他进来,我要守着姥姥,等姥姥化煞,等她把那些都杀了。

    “苏禾,”门外的声音并没有放弃,也没有擅自闯进来,只是站在门外继续说,“你快开门,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回来的时候,我就心慌,起了个卦,卦里说你姥姥没了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儿,姥爷的声音小了许多,掺着化不开的痛苦。

    顿了良久,他又猛敲了几下。

    我冲着大门,凄厉地喊道,“姥爷,我姥姥没了!”

    门外一片死寂,半天没在说话。

    良久他才推开大门,走到屋里,眼眶红红的,抱姥姥尸身的手都在颤抖着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,挂在一旁的黄皮子,咬着牙根道,“好狠的法子,竟是黄皮换命。”

    “苏禾,你们最近惹过黄仙?”

    我想了一下,忽地想起那个诱我出门的黄皮子,顿时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把其中的来由和他说个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他点点头,叹了口气,“怪不得!黄皮子报复心最强,你姥姥杀了它家小辈,它们怎么可能不让她偿还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这仇,我们必须得报!”

    我瞬间眼前一亮,抓着他的胳膊问,他想怎么办?

    他却说要从长计议。

    孔三姑是阴媒婆,身上的功夫也不一样,在下九流的行当里响当当的人物。

    陈七,她徒弟,他曾经听说过,手段毒辣,只是没想到两个人这么阴狠,竟然敢对姥姥下毒手。

    现在立马报仇,不太现实。

    他需要安排妥当,再去找办法。

    这话说得,我浑身发凉,如堕冰窖。

    我咬着牙,告诉他还有更好的办法。

    他一愣,问我是什么。

    “化煞,姥姥就可以弄死他们。”

    他突然怪异地看了我一眼,我知道那是觉得我狠毒。

    摇了摇头,问我,是不是想要姥姥投不了胎。

    我一愣,摇了摇头,可我心里清楚地知道姥姥本来也投不了胎。

    死咒已经应了。

    我活了,姥姥就会死,就算现在不化煞,之后也不会好到哪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