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着其中一个金刚腿脚一软,要踉跄倒地。

    心里一急,一个闪身,我钻进棺底。

    腰一弯,双手扣住两边,用后背顶住了棺材。

    可棺太重,死沉死沉的,压得我倒吸一口凉气,腰顿时就像被抡了一锤子,疼痛无比。

    庆幸的是金刚借了力,面色好看了许多,咬着牙关就这么抗稳了。

    领事的咬着牙问邓白事,“可有办法?”

    邓白事摇摇头,仍在琢磨,“我在棺里放了九枚铜钱,常理来说不应该闹。”

    他这么一说,我也发现了不对的地方。

    棺虽说很沉,但它中心不沉,如果是姥姥闹,应该是整副棺中心最沉,因为她在使劲。

    可现在背上的感觉像是有很多只手抓着棺材边往下拽,力量从左右两边来,弄得人都站不稳。

    想到这儿,心就像悬了块石头。

    我吃力地抬脸,死死地盯着棺材边扫了一圈,顿时脸色大变。

    飞快地在心里又默数了一遍,没错,就是整整二十只手。

    八个抬棺匠,十六只手,加上我的,应该是十八只。

    多余的手是谁的?

    怪不得镇棺无用,问题不出在棺里,出在棺外了!

    我如临大敌,急迫地喊道,“邓白事,棺下有东西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多的那两只手瞬间捂住了我的嘴。

    冰凉刺骨,尖叫声被卡在嗓子里,魂几乎要吓飞了。

    眼前白雾凝结出一人,稀疏的头发团团围住已经秃得发光的脑顶,仅有单独的一缕贴在上面。

    褶皱堆在眼角,他表情麻木呆滞,空洞声音唤了我一句,“苏禾”。

    竟然是村长?

    “苏婆的死咒,你会眼睁睁地看见,如果你要阻止,被挫骨扬灰就会是你,苏家逃不掉的。”

    忽而村长的眼睛空洞不见,应闯进来几分急迫,声音也从冰冷变成了焦躁,他冲着怒吼道:“快走!快逃出村子,否则下一个就是你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一双枯骨般的手如鹰爪一样扼住村长的喉咙,五官痛苦地扭曲着,眼神又失去了焦距,他双手抓着棺材剧烈地晃动着。

    棺材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咚的一声,左边的两个抬棺金刚单腿跪在地面,暗哼一声,又撑了回来。

    我几乎被砸在里面,快要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千钧一发之际,头顶哐啷一声,村长消失了……

    鬼影弥散,棺材顿时轻巧无比,抬棺的金刚腾地一下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压山之力赫然消失,我跪坐在地上,瞪着眼睛喘着粗气。

    邓白事伸手扶了我一把,“有没有事?”

    我机械地摇摇头。

    我会眼睁睁地看着姥姥被雷劈,被火烧,被挫骨扬灰,然后死去……

    下一个是我,这是村长拦棺警告!

    村长的话如一根根麻绳紧缚着我的心脏,这一切都令我头皮发麻,心里忐忑。

    我咽了口吐沫,把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给压了回去,扫了一圈身边的人,心生一计。

    再抬一副棺,一起上山。

    我不仅要姥姥不被挫骨扬灰,还要雷劈棺都应验不了,而且要让身边这群人都知道我的想法。

    打草虽然惊蛇,但蛇终究会露出尾巴。就算不能一招打其七寸,但终归不再处于被动。

    敌暗我明对于现在来说是件极好的事,我就不信那人暴露阳光之后,还不能改了这个结局。

    眼前白雾未散,拦着路动弹不得,邓白事正为此事犯难。

    路上停留的时间太长,距离子时就越近。

    到了子时,这棺就葬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只能硬着头皮开路,他吊着嗓子,喊了一嘴,“送丧入茔,百鬼莫侵。”

    “罗盘开路,诸邪避让。”

    又伸手从包里抓出一大把纸钱扔了出去。

    雾里头逐渐安静了,一切都好像消失了……

    邓白事松了口气,擦了擦额头的汗,“行了,莫要再耽搁,我们立马起程。”

    “再等等,我要回去一趟。”我抓着邓白事的手,扯着嗓子喊了一嘴。

    声音太大,连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他惊魂未定地看着我,眼睛瞪得几乎要脱眶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,苏禾?这时间可不够,而且下葬之事如何回头?”

    “回了头,不就和领魂鸡回家没什么区别,死人一回家,宅子可就成凶宅了。”

    “回家容易,送走可就难了。”

    语速极快,声音急迫激了我一身鸡皮疙瘩,连忙摇摇头,“不回家,您就给帮忙的那些人打个电话,让他们再抬一副黑棺来就成,我要一起下葬。”

    他满脸愕然,显然是不明白我的意思。

    我小声解释,但却把每个字都咬的清清楚楚,尽可能地让所有人都听见还得听清。

    “我姥姥身上有个死咒,但这个死咒很恶毒,人死了都不算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