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着用的碗筷,往厨房走去。

    我恍恍惚惚进了屋子,一个整个人栽在炕上。

    忽地眼皮子还没来由地突突地跳了两下,我的心突然就慌了。

    夜越深就越忐忑,总觉得要出大问题。

    眼前的大事只有一个就是姥姥的坟!

    我坐起身子,看了眼窗外的天。

    不知何时黑压压一片,乌云一层叠在一层上,密密实实。

    不见月光,不见星。

    眼看着要下雨。

    不好!我一咕噜坐了起来,穿上鞋就往西屋跑。

    “姥爷,我想上趟山。”我敲了敲门。

    “又去?”姥爷披着衣服开了门。

    “天要下雨,我眼皮还老跳。”

    姥爷沉默了一下,哑着嗓子对我说: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
    怕是和我想到了一处。

    等他穿好了衣服,我们两个就出了门。

    没走几步,心里就有些发毛。

    第57章 雷劈了棺

    按常理说,我家住在村西尾,又靠近鬼崽岭和乱葬岗,一般人是不会往这边溜达,尤其是晚上。

    可今儿不知道为什么,这道路两旁一连遇上好几堆烧纸钱留下的黑灰,还零星带着火光。

    一看就是刚烧完,人还没走过远,可人影都没看见。

    风轻轻一吹,路旁黑灰色的纸渣漫天飞舞,打着旋地往这边来。

    我绷着嘴皮子,屏住呼吸,生怕一张嘴一喘气,这灰就吃进肚里。

    姥爷在一旁扇呼了好几下,勉勉强强没让灰落在身上。

    我两默契地加快了脚步。

    快到鬼崽岭口,看到一人。

    他背对着我们,蹲在地上扒拉纸钱。

    那纸钱明明已经化成了灰,零星的火光都不见了,嘴里还嘀嘀咕咕。

    他声音极小,可我却听得无比清晰,像是趴在我耳边讲的一样。

    “说了多烧点,怎么才这么点,酒也没带,我的卡呢,怎么没把我的卡给我烧过来。”

    一边说一边用手在灰烬里掏。

    这画面太古怪,像是这堆变成灰烬的东西让他很不满意。

    纸扎的东西,能用上那还能是人吗?

    想到这儿,冷汗已经顺着额头流了下来,脊梁骨里的寒气疯狂滋生。

    我咽了口吐沫,硬着头皮往前走。

    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,那个男人似乎跟了上来。

    冷不丁从后面来了一句,“苏禾,你想不想知道你家仇人是谁?”

    我呼吸一紧,身上全是鸡皮疙瘩。

    这人认识我?

    我可不敢说话,咬着牙闭着嘴,愣装听不见。

    “苏禾,你就不想知道我在你家祖坟上看见了什么吗?”

    他突兀地笑了一下,宛如一阵寒风直接钻进了心头,我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。

    身上阴冷无比,死活也不敢回头,可偏偏他的话都是牵动心绪的话。

    我家的仇人是谁?他在我家祖坟上看到了什么。

    仅这两个问题就如小刀割肉,让我痒痛难耐。

    我紧了紧肩上的带子,闷头往前走,集中精神,心里默念:“千万不要回头,千万不要回头,千万不要回头……”

    肩膀忽地被拍了一下,我下意识就把头扭了过去。

    心咯噔一下,脑子哄得一声,人僵住了。

    知道自己完蛋的同时,也看清了这个男人……

    月光照在沟壑丛生的脸上,那条贯穿整张脸的虬结紫得发亮,

    凸圆的眼珠子难以言喻的阴鸷,肩膀上两个洞,肉外翻着。

    他呲着黄牙,咧着嘴冲给我笑。

    阴魂不散,又是孙老三!

    他见我回头,一把抓住我,急不可耐地说道:“苏禾,你把卡给我找到,烧给我,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眼珠子里的贪婪快要溢到我身上。

    我深吸一口气,没再搭理他,只管闷头走自己的。

    是别人我还能信,是他就纯纯鬼话,一个为了钱不要脸的男人,能说出什么好话。

    都死了还惦记那张卡,烧过去他能用吗?

    姥爷小声问我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我摇摇头,自然没把这事告诉他,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看我不搭理他,孙老三在背后又骂了我几句,说我不孝顺。

    我当他鬼话连篇,左耳朵进右耳朵冒。

    进了鬼崽岭,身后就安静了,沉寂得像是刚刚都是我脑中的臆想。

    从到了山下,我心里就开始发怵,一捏手心全是冷汗,晚上那种眼皮猛跳的不安感又遍布全身。

    很快就到了目光能见的位置,可人顿时就傻了。

    打眼一看就知道坟茔被动,两边高中间低,那是个坑啊!

    我狂奔几步,低头一看,心拔凉拔凉。

    昨天新盖的坟土已经散了一地,穴里空空如也。

    姥姥的棺不见了……

    清冷的月华散在地上,就像撒在了我的心头,冰冷无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