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个空棺,姥姥的尸身不翼而飞了!难道是我记错了?这个棺是假的?

    所以挖棺之人恼羞成怒把棺扔在了这山顶?

    不对不对,这岁钱是我看着邓白事亲手放里的。

    腿一软,我跌坐在地上,眼神无力地往下看,山脉起伏,树荫森森,村庄炊烟袅袅,这么一大片。

    尸身被偷了,这比雷劈在棺材上面还让我害怕。

    “禾禾,我们现在就走,马上就走!”

    半晌过后,姥爷回了神,他站起身子第一句话就是要带我离开。

    我怎么肯走!

    我没说话也没摇头,只是低头盘算一会儿天亮了,应该上哪儿找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!但是这人暗中要做什么你根本不知道!”他吼得我耳朵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“姥姥从死了到雷劈棺只隔了两天,马上就火烧身,我怎么可能现在就离开?”我几乎是一秒没有停顿地怼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忽地就笑了,悲凉地看着我,轻声问:“你以为你只是在活自己的命吗?”

    话到这儿,姥爷的眼泪就滚了下来,我也哭了。

    手捂在眼睛上,眼泪又从指缝钻了出来。

    我知道他说得对,所以心里格外压抑。

    可就不找了吗?任由姥姥的尸体流落在外?不知道什么人在对她做腌臢的事?

    我走了就能躲过去了吗?不,我躲了也没用,我依旧会眼睁睁地看着姥姥被劈,被烧,被挫骨扬灰。

    离开戴山就看不见了吗?不,他会带着姥姥的尸身跟着我,在我眼前点一把火,再把烧剩下的骨灰往空中一扬……

    “你要先活下来,才能找出背后之人。”

    “跟我走吧!”

    他声音沙哑,说到最后竟带着哀求。

    可姥爷说得对,我的命真的只是活自己的吗?

    不是,还有姥姥,妈妈,爸爸那一份。

    我的肩沉沉的,心更是直接跌入了谷底。

    “就一白天,天亮了,我带着老黑找一圈,如果没有,晚上我就跟你走。好吗?”

    我真的不甘心,让我找找吧!

    姥爷蹙着眉头,盯了我半晌才点头同意。

    下了决定,没再耽搁,我两火速地往家赶。

    到家之后,姥爷让我再睡一会儿,可我怎么能睡得着,但怕他担心。

    回了屋子,合衣躺在炕上。冰冷的硬炕硌得身上生疼,但也让我脑袋格外清醒。

    我瞪着眼睛,一直熬到了破晓的第一缕晨光。

    腾得翻身下床,立马叫醒老黑就往外冲。

    鬼崽岭,前村,后村,我翻了个底朝天,从日升到日落都一无所获。

    眼下已经找到了段山,顿时心冰凉无比,这事最后一座山了,就这么走了吗?

    我不甘心啊!

    颓废地往回走,心里被内疚和无力充斥着。

    直到回到家门口,看了几辆车,还有颓然焦躁的姥爷。

    他看见我的身影,眼睛立马亮了起来,问道“怎么样?”

    我摇摇头,推开门进了屋。

    “吃口饭吧,我等了你一天。”姥爷叹了口气,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
    我看着满院子的行李和正在往外搬东西的外人,心口像被人剜了一刀的疼。

    不想走,我还想找,可是我答应了姥爷要先保命。

    村长的话还言犹在耳,下一个就是我!

    我叹了口气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,血海深仇不能不报,姑且先苟且偷生的活着。

    坐在桌前,吃了最后一顿在苏家大院的饭。

    夜入微凉,趁着日月交替,天还是浅蓝,我坐上了离开村子的车。

    这是我第一次离开村子。

    以前畅想之时,总以为第一次离开村子,会是姥姥带着我去市里见见世面。

    没想到真的离开,确实灰溜溜地逃走。

    我咽了口吐沫,嗓子干得发疼。

    真的就这么走了吗?

   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姥姥就会被烧了尸身,一把灰扬个干净。

    难道我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吗?

    窝窝囊囊,憋屈的离开,再卧薪尝胆,养精蛰伏?

    真的就想不到任何办法了吗?

    我眯着眼睛盯着车窗,头快裂开了。

    前面的车忽地停下了,车尾灯不停地闪像是前面有什么东西堵着,无法通过。

    叮铃——

    “喂?”姥爷拿起电话,嗓音有些低沉。

    “前面有副棺材横在道上。您看是我们下去搬走还是掉头?”

    我惊愕得呆愣住,觉得耳朵出了大问题,姥爷身子一僵,也显然觉得自己听错,又拧着眉心问了一遍。

    电话里传来没错二字,我更觉惊奇。

    “那掉头吧。”

    “等等,我要下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姥姥尸身还没找到,心里始终不得劲,总吊着一块石头,不上不下地堵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