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上的男人假装没听到,手里的遥杆上下摆动,钻头还在不停地旋转。

    倏忽间田伯冲到车前,吓得那男人立马停了下来,“田老头,你找死啊!快走!快走!”

    “我们是有进度要求的。你说不让干就不干了吗?”

    “你都退休了,不让我干也得让现任村长来给我开个字面证明。”

    “耽误进度,扣的可是我的工资。”

    田伯听了这话差点气得喘不上气,指着那人喊道,“还现任村长,他出事了你不知道吗?眼下尸体都不见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宋久瞪圆眼睛看着村长,惊呼道。

    怎么把这茬忘了,昨天化敛妆的人果然出事了。

    “他出事,你为什么不说?”宋久眼眸一沉,厉声道,“藏着掖着想干什么?”

    田伯苦着脸,哀叹一声,“不是我不说,我还没来得及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是快中午了才知道的,说是昨天狗剩子,也就是田虢回家之后,看见自己家媳妇和儿子就心满意足了,说是想陪一晚上,早上的时候再走。”

    “凌晨,他媳妇起床喂奶的时候发现,人不见了。”

    “已经立马喊人找了,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没等他往下说,宋久挥手打断,急迫地问,“花钿呢?找到没?”

    田伯怔了一下,连忙摇头,“没有,敛婆的规矩我们是知道的。事一出,我让人先找地花钿才寻去田虢。”

    “村里能找的地方都找了,孙敛婆也出来了,还是也没找到。”

    眼下的事情突然向一个不可控制的局面发展,我赶忙问田伯,之前出过这事吗?

    田伯想了一下回答我,虽然不是每次都化敛妆,但也没出过这种事。

    心里没来由地觉得恐惧,脑子里突然冒出了可怕的想法,这个活尸怕是要出来了。

    我还想问些什么,可嘴唇就像被兄弟俩粘住了一般,根本张不开。

    深吸一口气,我稳稳心神,心里暗示自己千万别心慌,大姑娘上花轿总得有这么一回。

    甭管遇上什么事情都得平了,这事都办不了,还怎么报仇?

    想到这份上,心比刚才稳多了,这嘴倒是张开了,我对田伯说道,“您现在把他带走,回到村以后,让大家别出来,明天一大早带人把河道改了。”

    “走向哪里,哪里拐弯都按照之前的来,千万别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里就交给我们!”

    田伯没迟疑,举起拐杖就往车上的男人身上招呼,边打边喊,“你快给我下来,你家那娃才上学,你不要命了。”

    那人龇牙咧嘴地躲着,“田伯,你是不是老糊涂了,怎么听两个丫头片子指挥。这俩儿连毛都没长齐呢。”

    “嘿,你成年了吗?你出来骗人,你爹妈不着急吗?”他怒目圆睁,竖着粗眉,恶声开口。

    还没等我生气,田伯举着拐杖又怼了他一下,急火火地吼道,“这是苏家的后生,你嘴巴放干净点,你忘了你爷爷是怎么死的了?”

    那人忽地就不挣扎了,呆愣地看了看我和宋久,没了刚才的嚣张态度,安全带一解就下了车。

    换了副脸,还热情的递过来一串钥匙,把学校的布局和钥匙都是开哪几把锁的也都一一告知,说话间语气极为热络,让我摸不着头脑。

    等我一一应下了,他搀着田伯往外面走。

    直到看不见他们,我才从箱子拿出去了朱砂浸的镇阴绳挂在了学校大门上。

    宋久一边往上贴符,一边问我,“有什么打算?”

    “哪有什么打算?走一步看一步。”我苦笑道。

    “那我们得把能做的准备都做上,能撑一阵子是一阵子,实在不行再把青朔喊出来。”宋久说话间,指尖轻颤,脸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我其实心里很愁,总害怕一会儿又像之前一样,整个人懵住,如水泥浇筑一般。

    刚想叹气,耳边传来一声嗤笑,清冷的声音讥讽地说道,“难。”

    如遭雷殁,我僵在原地,这是第几次被他嘲讽?

    伸手掐了下玉牌,我咬着牙根对宋久说,“除非我真的要死,你再喊青朔。”

    宋久旋即一愣,眼睛里满是迷茫。

    “我得锻炼锻炼,也不能总让别人帮。”我讪讪一笑说。

    她说了声好,我便拉着她往学校里面走。

    走了不到十米,才发现这里早已不是刚进门的模样。

    现在才不过三点,这天已经阴了,天上的乌云像是一个鬼手从天而降,压顶而来。

    风也连连抚过我的脸,冷飕飕的,不过胜在我习惯了,倒是身旁的宋久一直来回搓着胳膊。

    第83章 地下黑棺(二)

    她看我没什么反应,惊讶地问,“你不冷吗?”

    我点点头,“习惯了,苏家桃树被毁的时候比这更冷,戴山的鬼崽岭也比这冷的多。”